G47的軀體,天生就無視各種惡劣環境。
那道橫裂的眼縫張開,眼前的黑暗與渾濁,瞬間變得清晰無比。
他輕易就捕捉到了,在下方不遠處,被暗流卷著翻滾的兩個身影。
詹繼航離得更近一些。
顧亦安骨尾一擺,身體像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就衝了過去。
他一把抓住詹繼航的衣領,這個壯碩的漢子,在他手中,輕得像個玩偶。
不做任何停留,他後肢和尾巴同時發力,身體以一種違反物理定律的姿態,強行調轉方向,筆直地衝向海麵。
“嘩啦——!”
他破水而出。
甲板上的水手們,甚至還沒從剛才的震驚中反應過來,就看到那個黑色的怪物,提著他們的船長,從海中一躍而起。
那是一個他們畢生難忘的畫麵。
黑色的魔神,在空中劃出一道充滿力量感的拋物線,重重地落在甲板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他隨手將已經昏迷的詹繼航扔在地上。
然後,在那幾個水手呆滯的目光中,他再次轉身,毫不猶豫地,又一次躍入了大海。
這一次,目標更遠。
阿克的身影,已經被海浪卷出了一百多米。
顧亦安在水中全力衝刺。
這具身體的爆發力,遠超他的想象。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束肌肉纖維,都在海水的包裹下,爆發出最極致的力量。
頃刻之間,他追上了那個沉浮的瘦小身影。
阿克的意識,已經模糊,身體因寒冷與嗆水而僵硬。
顧亦安伸出的利爪,刻意收斂了足以撕裂鋼鐵的鋒芒。
他小心地避開少年的要害,用臂彎將他牢牢圈住,轉身,朝著漁船的方向破浪而去。
這一次,甲板上的人們,終於從震驚中回神。
當那個黑色的輪廓,再次破浪靠近,迎接他的,不再是呆滯。
是恐懼。
極致的,源於靈魂深處的恐懼。
他們渾身濕透,在狂風中顫抖,牙關不住地顫栗,分不清是因為刺骨的冰冷,還是因為眼前這非人的存在。
“嘩——!”
他猛地衝出水麵。
覆蓋著黑色角質的利爪,“鏗”地一聲,深深刻入了船舷的鋼鐵護欄。
他單臂懸掛在船側,另一隻手將完全失去意識的阿克穩穩托住。
肌肉賁張的臂膀發力,一個輕柔而平穩的動作,將少年送上了甲板。
接著,他龐大的身軀,輕盈地翻過護欄,落在甲板上。
沉重的腳步聲,讓周圍死寂了一瞬。
水手們驚恐地後退,撞在一起,有人甚至跌倒在地,手腳並用地向後爬去。
他們的眼神,隻剩下看見神魔般的敬畏。
顧亦安沒有在意這些目光。
他徑直走向船艙,人們像避開瘟疫一樣,為他讓開一條路。
那扇被他撞碎的倉庫門,隻剩下一個空洞的門框。
他走了進去,反手將殘破的木板拉上,隔絕了外麵的世界。
也隔絕了那些凡人。
他回到角落,將那張粗糙的麻袋,重新蓋在身上,把自己藏回陰影裡。
外麵的混亂,還在繼續。
他聽到人們絕望的叫喊,那張大網被放棄了,連同網裡的魚和昂貴的設備,一起沉入了海底。
船長破產了。
但這與他無關。
他自己的處境,也好不到哪裡去。
不知過了多久,風暴漸漸平息。
漁船駛出了那片狂暴的海域,引擎發出有氣無力的聲響,踏上了返航的路。
船長室內,氣氛壓抑。
顧亦安能聽到詹繼航一下一下地,用力將煙吸進肺裡的聲音。
大副阿勇也在裡麵。
沉默了很久,忽然開口。
“船長……我有個主意。”
他的聲音乾澀而猶豫。
“也許……我們不但能把虧的錢都賺回來……”
“還能發一筆橫財。”
詹繼航吸煙的動作,停住了。
室內一片死寂。
阿勇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帶著一絲難以抑製的貪婪。
“那個東西……你想想,那是個什麼東西……”
“全世界都找不出第二個。”
“它的價值,根本沒法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