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顧亦安,則樂得利用這個機會,瘋狂熟悉著自己新獲得的力量。
每一次“觸物追蹤”,都讓他對這項能力的認知,加深一層。
他發現,控製動物的意誌,遠比他想象的更加簡單。
一坨新鮮的糞便。
一小撮脫落的皮毛。
甚至是一滴尿液。
隻要蘊含著生命的氣息,就能成為他建立鏈接的媒介。
這簡直是神鬼之術。
但一個新的疑慮,也隨之在他心頭升起。
動物的意誌簡單、純粹,隻有生存和繁衍的本能。
可人類呢?
人類擁有複雜的情感,堅韌的意誌,甚至……謊言與偽裝。
自己的“法”,能控製一個真正的人類嗎?
這片雪原,沒有第三個人可供試驗。
唯一的對象,隻有金環。
這天下午,顧亦安照例外出打獵。
臨走前,他狀似無意地,將金環啃完後,扔在角落裡的一小塊骨頭,用腳趾悄然夾住。
他來到距離庇護所一裡外的一處山坡上。
將那塊骨頭,緊緊握在掌心。
閉眼。
神念,沉入其中。
沒有預想中紛亂的彩色絲線。
隻有一條無比清晰、無比凝練的金色軌跡,牢牢指向庇護所的方向。
羈絆最深者,金環。
顧亦安深吸一口氣,神念順著那條金色軌跡,悍然刺入!
鏈接,開啟!
一瞬間,金環的感官,粗暴地占據了他的腦海。
她正坐在火堆旁,低著頭,雙手靈巧地翻飛,用柔韌的藤條,編織著一雙簡陋的草鞋。
顧亦安穩住心神,集中全部意誌,下達了一個最簡單的指令。
——抬頭。
視角裡那雙編織草鞋的手,停頓了一下。
隨即,她緩緩抬起了頭,望向庇護所的入口。
成了!
顧亦安心潮起伏,強行按捺住,立刻下達第二個指令。
——站起來。
金環的身體,僵硬地、一頓一頓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也成了!
顧亦安的呼吸微微急促。
真正的考驗,來了。
他凝聚起全部的精神力量,下達了第三個指令。
——抬起右手,給自己一耳光。
金環的右臂,猛地抬起!
但在半空中,卻突兀地停住,開始劇烈地顫抖。
一股強大的對抗意誌,從鏈接的另一端瘋狂傳來,與他的意誌激烈碰撞!
不行!
她的意識在反抗!
大腦深處傳來撕裂般的劇痛,精神力在發出過載的尖嘯。
不能再繼續!
顧亦安念頭急轉,瞬間斬斷了與金環之間的鏈接。
“嗡——”
他猛地睜開眼,強烈的眩暈感讓他踉蹌後退兩步,重重靠在一棵鬆樹上。
鼻腔裡,湧上一股腥甜。
他大口喘息,擦去鼻血。
果然……
人類強大的自我意識,會本能地抗拒這種自殘式的指令。
他現在的能力,最多隻能控製對方,做出一些無意識的、不違背其本能的簡單動作。
想要像上次借助聖僧格的天眼那樣,強行接管他人身體,做出開槍自殺的複雜行為,還遠遠不夠。
“場域……”
顧亦安喃喃自語。
看來,那篇連宗世華都沒研究透徹的法門,才是駕馭這種神鬼之術的真正鑰匙。
不過。
現在這樣,也足夠了。
足夠讓某些人,在最關鍵的時刻,犯下最致命的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