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斷臂的女人。
一個為了活命,能對自己下此狠手的女人。
她究竟是什麼人?
為什麼這樣一個存在,會成為牽動數億人生死的關鍵?
讓“創界”都如此興師動眾地尋找。
魅影如何,與他無關。
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完成任務,活下去。
否則,不止是他和金環,以創界科技的行事風格,很難說會不會牽連到家人。
顧亦安壓下心中所有的驚駭,緩緩收回了點在墨鏡上的手指。
“如何?”
秦少校聲音響起,那和善的語調裡,滿是期待。
顧亦安抬起頭,眼神裝得無比悠遠。
“我已窺見其蹤,但需一份地圖,以定其方位。”
他根本不需要地圖。
那個女人的方位和距離,在他腦中清晰得如同導航。
他要地圖,純粹是想看看,這鬼地方,到底是在哪裡。
不等秦少校吩咐,那個戴眼鏡的專家,急切地從懷裡取出一卷圖紙,在桌上攤開。
地圖的材質很特殊,泛著暗黃的光澤,由某種未知的獸皮硝製而成。
顧亦安的目光落在地圖上,心頭猛地一沉。
這完全是一個陌生的世界。
圖上沒有他熟悉的國境與大陸板塊。
十幾個形態各異的政治實體,散布在地圖的各個角落。
它們之間,是大片代表著無主之地的空白區域。
不過,這些空白區域,也並非空無一物,零星的地名標注點綴其中,昭示著某些聚落或據點。
顧亦安的視線,很快被一個特殊的地方吸引。
地圖的一角,一個曾經的國家疆域,被人用刺目的紅色,畫上了一個巨大的叉。
那裡的一切信息,都被粗暴地抹去了。
顧亦安壓下心中的驚駭,抬眼看了看窗外的陽光位置。
視線重新落回地圖,在那匪夷所思的地理比例尺上短暫停留。
他腦中已經有了答案。
這張地圖並不完整。
那個匪夷所思的比例尺,昭示了一個殘酷的事實。
圖上所繪的一切,僅僅是這個世界微不足道的一角。
它所代表的真實疆域,廣袤到令人心悸。
顧亦安的大腦飛速運轉,將整張地圖的所有信息,牢牢刻印在記憶之中。
隨即,顧亦安伸出手指。
指尖隔空劃過大半張地圖,最終,篤定地按在了其中一個點上。
“此方,可是東?”
“是。”眼鏡專家點頭應道。
顧亦安的手指,在奇異的獸皮地圖上空緩緩滑過。
指尖落下。
“向東,一千五百裡。”
他吐出幾個字,篤定地按在一個名為“青陽”的區域。
“這裡。”
話音落下的瞬間,室內死寂。
“青陽……”
秦死死盯著地圖上那個點,滿臉狐疑。
沉默中,那名戴眼鏡的中年專家,終於找到了表現的機會。
“不可能!要去青陽,必須橫穿碎骨荒原,魅影不可能——”
噗。
一聲輕微的、果肉破裂般的聲音。
眼鏡專家的話戛然而止。
一道殘影,甚至還未完全從秦少校手中斂去,那專家的額頭正中,已經多了一個圓形物體,紅白之物正從中周圍緩緩滲出。
他臉上的表情還凝固在質疑上,身體卻軟軟地倒了下去。
一顆核桃,安靜地、完整地,鑲嵌在他碎裂的額骨裡。
秦少校甚至沒有看地上的屍體一眼,隻是對著顧亦安和善地笑道。
“我討厭蠢貨。”
“更討厭,嫉賢妒能的蠢貨。”
顧亦安的眼角肌肉,在那一瞬間控製不住地抽動了一下。
這個看似和善的胖子,力量的控製精度,已經達到了匪夷所思的境界。
他用一顆核桃,不是擊穿,而是“鑲嵌”進人的頭骨。
其實力,遠超自己想象。
是高級覺醒者
秦少校喜怒無常,殺伐隨心。
顧亦安終於明白,為何最初的七名專家,如今隻剩下兩個。
地上的屍體就是答案。
從那眼鏡專家不等吩咐,就獻上地圖時,他的結局就已經注定。
而之後的質疑,不過是加速了他的死亡。
在這裡,任何自作主張和忤逆,都是死罪。
“好。”
秦少校站起身,肥碩的身軀,竟帶著山巒般的壓迫感。
“既然找到了,現在就出發。”
他對著身邊那名陰鷙軍官偏了偏頭。
“韓少尉,帶他們去拿武器。現在就走。”
韓少尉對顧亦安和金環做了一個手勢。
“跟我來。”
他領著兩人,走向一個位於地下的房間。
厚重的石門滑開,一間巨大的武器庫,呈現在眼前。
牆壁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武器。
從冷兵器時代的刀劍,到造型奇特的熱武器,琳琅滿目,像一個戰爭博物館。
金環徑直走向一排戰術匕首前,抽出兩柄細長匕首,又拿起一把手槍,動作嫻熟地檢查著。
而顧亦安的目光,卻越過了這一切。
他的視線,死死釘在了武器庫最深處。
呼吸,在這一刻幾近停滯。
那是一柄柄龐大的步槍,槍管粗壯得驚人,槍身上折疊著一柄刃長刀。
整把槍透著一種冰冷、野蠻的科技感。
和他在聖僧格天眼加持下,看到的那個冰雪世界裡的武器,
一模一樣!
這裡……就是那個世界。
父親。
我到你的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