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少校和胡中校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錯落的石屋之間。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預想中的槍聲、爆炸聲、廝殺聲,全都沒有響起。
顧亦安的精神力恢複了些許,他拍了拍金環的背。
“放我下來吧。”
金環順勢將他放下。
顧亦安站穩身子,腳下還有些發軟,但已經不影響走路。
“走,去看看。”他對金環說。
兩人並肩,朝著那棟石屋走去。
屋子裡,幾名士兵還在仔細翻找,幾乎把每一塊地磚都給撬了起來。
秦少校和胡中校站在屋子中央。
胡中校臉色鐵青,一腳將一張石凳踢得粉碎。
“媽的!耍我們!”
秦少校則沉默不語,他端起石桌上的一隻陶土杯子,伸出手指探了一下。
“杯子裡的水,還有溫度。”
他看向顧亦安,眼神裡沒有責備,隻有探尋。
“剛走不久。”
胡中校聞言,立刻來了精神,他惡狠狠地盯著顧亦安。
“算得倒是準,可人還是跑了!”
顧亦安沒理會他的叫囂。
這杯熱水,根本就是雲九留下的障眼法。
她在故意引導他們的思路,讓他們相信,她隻是一個驚慌失措的逃亡者。
就在這時,一名負責在外圍警戒的士兵,快步跑了進來。
“報告長官!發現腳印!”
“很新鮮,朝著鎮外去了!”
“追!”
秦少校一聲怒吼,第一個衝了出去。
胡中校和其他士兵緊隨其後。
顧亦安和金環對視一眼,不緊不慢地跟在隊伍最後。
他的目光,落在雪地上的那串腳印上。
腳印一開始還算正常,但很快,每一步之間的距離,開始以一種不合常理的方式迅速拉大。
這不是奔跑,這是表演。
雲九在用這種方式,清晰地告訴後麵的人:我在拚命地跑,快來追我。
這個女人,她到底想乾什麼?
她明明可以悄無聲息地逃走,徹底消失。
自己的任務已經完成。
人找到了,就算跑了,也與他無關。
憑現在幾乎脫力的身體,秦少校也無法再強求什麼。
事情本該就此結束。
可她偏偏要留下如此清晰的痕跡。
不。
不對。
她是在引誘。
她想把這些人,帶去一個她選好的地方。
一行人順著腳印,很快穿過了整個青陽鎮。
鎮口,那兩輛猙獰的風吼雪橇車,正靜靜地停在那裡。
“上車!”
胡中校翻身跳上第一輛車。
秦少校則帶著剩下的人,登上了第二輛。
“吼!”
巨犬咆哮,雪橇車再次啟動,在雪原上卷起漫天雪霧,朝著那串孤零零的腳印,疾馳而去。
車廂裡,氣氛壓抑。
顧亦安靠在角落,不斷小口汲取著“極光”的能量,讓那股力量衝刷著疲憊的身體。
車窗外,景物飛逝。
一小時後,周圍的環境,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
天空的顏色,似乎更暗了一些,遠處的冰山,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黑色。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氣息。
雪橇車,緩緩停了下來。
秦少校和胡中校先後下車,站在雪地上。
胡中校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這裡,已經是魔族的地盤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顫抖。
即便身為高級覺醒者,對於深入魔族腹地,也充滿了源自本能的恐懼。
秦少校沒有說話。
他隻是抬起頭,望向前方那片被黑暗籠罩的冰原。
“回去吧,秦少校。”
胡中校沉聲說道,“再往前,我們這點人,過去就是送死。”
秦少校依舊沉默。
他從口袋裡摸出兩枚核桃,在手心裡緩緩轉動。
“她一個女人,既然敢進來,就說明她跑不遠。”
許久,秦少校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上麵要的東西,必須拿到。”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他轉過頭,看向胡中校。
“老胡,你我都知道,如果拿不到東西回去,下場比死在這裡,還要慘。”
胡中校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的臉上,閃過一絲掙紮,但很快,就被一種瘋狂的狠厲取代。
他一咬牙。
“好!那就再追三十裡!三十裡內找不到,必須撤!”
“上車!”
命令下達,所有人重新登車。
雪橇車再次啟動,這一次,速度更快,更瘋狂。
車廂裡的每一個人,都將武器握在了手裡,神情緊繃到了極點。
死亡的陰影,籠罩在每個人心頭。
突然。
“停!”
秦少校低沉的聲音,在呼嘯的風中響起。
雪橇車一個急刹,在冰麵上劃出兩道深深的溝壑,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前方。
在數百米外的開闊冰麵上,一個孤獨的身影,正靜靜地站在那裡。
是雲九。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緊身皮衣,身形在蒼茫的冰原上,顯得格外纖細。
而在她麵前,四頭龐然大物,正與她對峙。
寂滅獸!
那四頭怪物,體型堪比重型卡車,通體覆蓋著黑曜石般的鱗甲,四肢粗壯,末端是鋒利如刀的骨爪。
然而,詭異的是。
這四頭頂級掠食者,此刻卻沒有發動攻擊。
它們隻是圍著雲九,似乎在打量著這個渺小的人類。
那副模樣,不像是在看待獵物,更像是在疑惑。
疑惑這個人類,為什麼不怕死。
疑惑這個人類,為什麼敢闖入它們的領地。
更疑惑的是,她身後,為什麼還跟著一隊不怕死的蟲子,是來集體自殺的嗎?
車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胡中校和那四名親衛,臉色已經變得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