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顆核桃的威力,遠超他的想象,其中不知哪一顆,竟製造出了堪比凝固汽油彈的效果。
熊熊烈焰在冰麵上燃燒,將天空都映成了紅色。
那尊滅世魔龐大的身軀,被火海和濃煙籠罩,看不真切。
這是唯一的,也是最後的機會!
顧亦安腦中再無雜念,轉身,朝著來時的方向,亡命狂奔。
他壓榨出身體裡所有力量,全部灌注於雙腿。
視線在飛速恢複。
他從口袋裡,摸出那支“極光”能量膠,看也不看,直接擠了半管到嘴裡。
狂暴的能量洪流在體內炸開。
任由那股野蠻的力量,衝刷四肢百骸,將奔跑的速度,再度推向生理極限。
眼角的餘光裡,幾道身影從火焰中衝了出來。
是金環,韓少尉,還有七名幸存的覺醒者士兵。
都是人精。
所有人都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唯一生機。
然而,死亡的腳步,並未停歇。
身後,那片燃燒的火海,正在以一種違背物理法則的速度,熄滅。
不是被撲滅,而是被凍結。
一股肉眼可見的白色寒潮,正從火海的中心,向著四麵八方蔓延。
所過之處,烈焰凝固,濃煙靜止,萬物成冰。
四名跑在後麵打的士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奔跑的姿態便凝固成冰雕,隨即碎裂。
那股冰封天地的寒意,正以遠超他們奔跑的速度,追擊而來。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從左側傳來,戛然而止。
是左側一名覺醒者士兵,顧亦安眼睜睜看著,一道冰錐從後方激射而來,精準地繞過了自己,貫穿了那名士兵的後心。
死亡的寒意,已經貼上了後背。
顧亦安身體並未完全恢複,逐漸感到力不從心。
他感覺自己呼出的熱氣,在離開嘴唇的瞬間,就凝結成了冰渣落下。
又一聲短促的慘叫。
他身側的第二名士兵,被另一道憑空出現的冰錐釘在了地上。
第三名,也沒能幸免。
那致命的寒意,一次又一次地從他身邊擦過,精準地收割著他周圍的生命。
為什麼?
為什麼偏偏繞過了自己?
這個念頭在顧亦安腦海中瘋狂滋長,讓他遍體生寒。
他不敢回頭,所有的意誌,都凝聚在“向前”這一個動作上。
漸漸的,那跗骨的寒意,似乎真的被拉開了一些距離。
腳下的冰麵,依舊是冰麵,沒有被那層致命的白霜覆蓋。
不知道跑了多久。
一個小時,還是兩個小時。
當遠處地平線上,再次出現青陽鎮的黑色輪廓時,顧亦安緊繃到極限的神經,才終於鬆懈了萬分之一。
他腳下一個踉蹌,整個人向前撲倒在地。
臉頰貼在冰冷的雪地上。
活下來了。
他趴在雪地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貪婪地呼吸著冰冷的空氣。
跑在他前麵的金環和韓少尉,也相繼停下,同樣癱倒在地。
隻有三個人。
從那場絕望的殺局中,逃了出來。
劫後餘生的虛脫感,淹沒了所有情緒。
在絕對的死亡麵前,一切算計、陰謀、仇恨,都顯得荒誕可笑。
三人在雪地裡足足躺了半個小時,才勉強恢複了一些力氣,站了起來。
韓少尉的臉色,比雪還要白。
他看著青陽鎮的方向,又回頭看了一眼那片被徹底遺忘的死寂冰原,身體抑製不住地顫抖。
“走……我們得……回去……”
三個幸存者,形容狼狽,如喪家之犬。
走進青陽鎮。
......
青陽鎮的偏僻角落,三人靠著石牆,終於緩過一口氣。
韓少尉帶著兩人,穿過幾條小巷,來到一處雪橇出租處。
看到韓少尉的軍服,正在劈柴的老頭,立刻恭敬地迎了上來。
“要一輛雪橇車,回B7前哨站。”
韓少尉的聲音,恢複了幾分威嚴。
老頭不敢多問,手腳麻利地套好了一輛單犬雪橇車。
歸途,死寂。
車廂裡,三個人都沒有說話,滅世魔的陰影,依舊是籠罩在心頭的夢魘。
秦少校、胡中校,兩名高級覺醒者,連同麾下精銳,近乎全軍覆沒。
這個消息,將在整個防線掀起一場風暴。
數小時後,B7前哨站的堡壘裡。
“你們先去休息,在營房裡等著,不要亂走。”
韓少尉交代一句,便腳步匆匆地朝走了。
一名士兵領著顧亦安和金環,來到一間空置的石屋。
厚重的石門關上,屋內陷入寂靜。
金環的聲音,突兀地打破了寧靜,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逃跑的時候,所有人都死了。”
“你跑在後麵,卻活了下來。”
“你是怎麼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