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找到啞巴。
他比任何人都急。
一旦啞巴回到創界科技,恢複神智,說出曾在淨火基地見過自己和邱城........
金環會第一個收到指令,毫不猶豫地扭斷他的脖子。
收起手機,顧亦安閉上眼,仔細聆聽隔壁臥室的動靜。
金環的氣息平穩,確實已經睡熟。
他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
等待的時間,總是格外漫長。
顧亦安沒有表現出任何焦急,他完美地扮演著一個重操舊業的“神棍”角色。
每天睡到自然醒,雷打不動地給祖師爺上香、敬茶、擦供桌。
金環也樂得配合,兩人儼然一對遊手好閒、混吃等死的師姐弟。
然而,平靜的表象下,是顧亦安繃緊到極致的神經。
他預想中的“訪客”,比他想象的來得更快。
第三天中午,門被敲響了。
“咚,咚咚。”
不急不緩,極有節奏。
顧亦安和正在塗指甲油的金環對視一眼,後者給了他一個“請開始你的表演”的眼神。
顧亦安走過去,打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身穿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國字臉,眼神銳利,氣質沉穩。
他身後,還跟著兩名身穿迷彩作戰服的士兵,身形筆挺,肅立在走廊兩側,沒有進來的意思。
“請問,是天眼門顧大師嗎?”
中年男人開口,聲音洪亮。
“正是在下。”
顧亦安一副高人派頭,側身讓開。
“請進。”
中年男人走進工作室,目光快速掃視了一圈,最後落在角落的神龕上,眼神微微一凝。
“自我介紹一下,曹尚軍,司令部參謀。”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證件,在顧亦安麵前亮了一下,又迅速收回。
“久仰。”
顧亦安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他坐下。
金環適時地端了兩杯水過來,放在茶幾上,然後便安靜地站到顧亦安身後,扮演起“護法大師姐”的角色。
曹尚軍的目光,在金環妖嬈的身段上一掃而過,沒有半分驚豔,隻是確認般地停留了一瞬,便轉回了顧亦安臉上。
他顯然知道金環的身份,也清楚這不過是一場心照不宣的表演。
因此,他省去了所有多餘的寒暄,直入主題。
“顧大師,我知道天眼門有自己的規矩,出手一次,價格不菲。”
曹尚軍的語氣頓了頓。
“報酬方麵,國家不會讓你白忙,該給的一分都不會少。隻是這件事,事關重大,不容推辭。”
這番話,既是請求,也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顧亦安心中冷笑,臉上卻擺出一副悲天憫人的高人姿態。
“曹參謀言重了,我輩雖是宗門之人,但也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裡。”
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出塵的意味。
“國家有難,匹夫有責,天眼門上下,義不容辭。”
話說到此,他看似隨意地補充了一句。
“至於報酬嘛……上次特勤部的朋友比較慷慨,給了六百萬。”
“這次是軍方出麵,想必自有章法,你們看著給就行。”
這番話,前麵說得大義凜然,後麵卻唯利是圖。
饒是曹尚軍沉穩,眼角也不禁抽動了一下。
“好!”
他重重吐出一個字,眼神意味深長。
“我就知道,顧大師是深明大義之人。”
“不過,我們要找的,不是人。”
曹尚軍的表情,變得異常嚴肅。
“是從軍事基地逃跑的,一個極度危險,危害國家安全的……生物。”
顧亦安眼中閃過一抹,恰到好處的訝異,瞬間便化為凝重。
他神情肅穆,直視曹尚軍,目光如炬。
“降妖除魔,本就是我輩修行之人的分內之事。”
“隻是,要追蹤此物,非憑空而為。”
“我需要一件與它相關的信物,方可尋其蹤跡。”
“明白。”
曹尚軍從隨身的公文包裡,取出一個密封的證物袋,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幾上。
顧亦安的目光,落在了證物袋上。
袋子裡,是一根巨大的金屬針頭,比尋常的注射器針頭粗了好幾倍,上麵還殘留著一些已經乾涸的黑色組織液。
隻一眼,顧亦安就認出了這是什麼。
這是插在啞巴頭顱上,用來鏈接他神經信號的探針。
顧亦安接過針頭,冰冷的金屬觸感從指尖傳來。
必要的施法程序,一個也不能少。
他閉上雙眼,口中念念有詞,開始了一連串玄之又玄的施法前搖。
“........三魂為引,七魄為橋,借汝之物,窺汝之貌!”
並指如劍,在空中虛畫了幾道符籙。
最後,食指與中指,重重地點在了那根金屬針頭上。
金環和曹尚軍都屏住了呼吸,緊張地看著他。
下一秒,顧亦安的身軀輕微一顫,眼神瞬間空洞。
神念瞬間穿透時空,刺入了針頭上殘留的組織液中。
轟!
一條金色的軌跡,在他腦海中清晰無比地展開。
感官共享,鏈接成功。
他“坐”在一輛正在行駛的交通工具上,車身隨著崎嶇的路麵劇烈顛簸。
車內,頂棚是五顏六色的花布,車窗上懸掛著各種佛像、彩帶之類的小掛件,充滿了濃鬱的異域風情。
視線裡,車上坐滿了皮膚黝黑、神情麻木的本地人,他們對“他”這個外來者視若無睹。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顧亦安的脊椎骨瞬間竄起。
啞巴,已經恢複了人形。
這要是讓他回到創界科技的某個據點……
顧亦安不敢再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