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亦安的身軀輕微一顫,眼神恢複了清明。
感官鏈接的瞬間,海量的信息湧入腦海,耗費了他不少心神。
他沒有立刻開口,而是先掏出自己的手機,打開一張離線儲存的全球地圖。
指尖在屏幕上,不急不緩地滑動著。
曹尚軍和金環都屏住呼吸,兩道目光死死鎖住他的指尖。
尤其是曹尚軍,眼神灼熱。
他不關心過程有多玄妙,他隻要一個結果。
終於,顧亦安的手指停下,重重地點在東南亞版圖上犬牙交錯的一角。
“柬甫寨。”
他吐出三個字,聲音帶著一絲施法後的疲憊。
“此物,已不在此山中,流落到了異國他鄉。”
曹尚軍眼神一凝,立刻湊了過來,死死盯著顧亦安指尖的位置。
“能更精確一些嗎?”
顧亦安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為難。
“隔著萬裡之遙,又有國境龍脈之氣阻隔,能算到國度,已是極限。”
他必須進行精準的誤導。
天眼門能力是卜算推演,不是觸物追蹤,說得太細,等於自曝底牌。
何況,那視覺共享中的一幕,讓他心中升起一個巨大的疑問。
他看向曹尚軍,故作高深地問道。
“曹參謀,我有一事不明。”
“大師請講。”
“此物……是何形態?”
顧亦安的語氣,變得玄之又玄。
“我觀其氣數,似與凡人糾纏不休,混跡於紅塵俗世之中。”
“它,可是人形?”
曹尚軍聞言,先是一愣,隨即斷然搖頭。
“絕無可能!”
“顧大師,它是一個身高超過兩米,完全失去人類特征的怪物,絕不可能混在普通人裡。”
顧亦安心頭微沉。
曹尚軍不知道啞巴已經恢複人形。
但他看到的,確確實實是在一輛坐滿人的公交車上。
“我所推算的,乃是它在一處鐵盒內,與數十人同行。”
顧亦安堅持自己的“卜算”結果,換了一種說法,
“那應該是一輛車,而且在移動,速度不快。”
曹尚軍眉頭緊鎖,陷入了沉思。
一個兩米多高的怪物,和幾十個人一起坐車?這怎麼可能?
“或許……”
曹尚軍沉吟片刻,為這個無法理解的畫麵,找到了一個他能接受的解釋。
“它藏匿在車廂的某個角落,或者車頂,避開了車內人的視線。”
顧亦安沒和他爭辯。
對他來說,形態不重要,位置才最關鍵。
“事不宜遲,我們必須立刻出發。”
曹尚軍做出決斷,雷厲風行。
“好。”
顧亦安點點頭,隨即轉向金環,一本正經地吩咐道。
“師姐,帶好做法事的家夥,咱們……去除魔衛道。”
金環白了他一眼,卻還是順從地轉身,去收拾一個早就準備好的,裝著羅盤、符紙等“法器”的背包。
曹尚軍的目光,在金環身上短暫停留,神色中透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猶豫。
“顧大師,此行凶險異常,這位女士恐怕……”
他話未說完,顧亦安便擺了擺手,打斷了他。
按照金環提前準備好的說辭,不緊不慢地解釋道:
“曹參謀有所不知。”
“這位是金霞,我大師姐,也是我的護法之人。”
“此行若無她護法,許多術法都難以施展。”
曹尚軍點了點頭。
“好,那就辛苦二位了。”
這番作態,自然是演給金環看的。
顧亦安將一切儘收眼底,心中暗笑。
這位曹參謀,論起演戲,功力可半點不輸自己。
一行人迅速離開彙金大廈。
樓下,一輛掛著軍牌的越野車早已等候。
半小時後,車輛駛入市郊一處空曠的廢棄工廠。
巨大的廠房內,一架軍用直升機的螺旋槳,已經開始緩緩轉動,卷起陣陣氣流。
周圍,一隊全副武裝的士兵,荷槍實彈,戒備森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