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曹尚軍,顯然不想讓金環知道太多,他更樂意見到顧亦安獨自去探路。
“顧大師說的對。”
曹尚軍立刻附和,隨即從腰間解下一把手槍,連同一個新的微型耳機,一起遞了過來。
“帶上這個防身。耳機是雙向的,有任何情況,隨時呼叫。”
顧亦安沒有拒絕。
他接過手槍,以一種嫻熟到與“大師”身份,格格不入的流暢動作,將其彆在後腰,順手將耳機揣進口袋。
隨後,顧亦安在所有人各懷心思的注視下,獨自一人,走向那個炊煙嫋嫋的村落。
山路不長,很快就到了村口。
這是一個很美的村子。
綠樹環繞,溪水潺潺,空氣中彌漫著泥土和植物的清香,像個與世隔絕的世外桃源。
顧亦安徑直走向記憶中,那戶農家小院。
院門虛掩著。
那個女孩已經喂完了雞,正蹲在廊下,用一根樹枝逗弄著一隻打盹的土狗。
看見顧亦安這個陌生人走近,女孩臉上露出幾分怯意,連忙起身跑到了屋門口,躲在一個正在抽旱煙的老人身後。
那老人抬起頭,一雙布滿歲月痕跡的眼睛,落在顧亦安身上,不動聲色地打量著。
他身上是本地常見的粗布衣衫,但那份沉靜的氣度,卻像一位隱居於此的舊派學者,與周遭的環境格格不入。
老人用一種顧亦安完全聽不懂的柬甫寨方言,說了句什麼。
顧亦安猜測,大概是在問“你是誰”、“來乾什麼”之類的話。
他決定裝傻,用夏國語回答。
“老人家你好,我就是個遊客,到處瞎轉轉,看這裡風景不錯。”
沒想到,那老人聽完,竟然愣了一下。
他將煙鍋在門框上磕了磕,然後用一種字正腔圓的夏國語,冷冰冰地開了口。
“他沒回來過,你想進來看,就進來吧。”
顧亦安心裡咯噔一下。
什麼意思?
這老人把他當成誰了?
“老人家……您是夏國人?”
顧亦安試探著問,“不知您說的是誰,沒有回來過?”
老人的臉上,浮現出濃濃的疑惑。
他盯著顧亦安看了半晌,那種審視的目光,像要穿透他的皮囊。
半晌,老人站起身,走入庭院。
“進來吧。”
顧亦安猶豫一瞬,邁步而入。
“明珠,”
老人對著身後的女孩吩咐道,“去給客人取茶來。”
女孩點了點頭,也用夏國語應了一聲。
“嗯,爺爺。”
果然,這一家人,都是夏國人。
很快,女孩端來一套普通的茶具,擺在院中的石桌上。
可當她打開那個陳舊的茶葉罐時,一股清冽甘醇的茶香,瞬間侵占了整個小院的空氣。
顧亦安不懂茶,卻也看得出,這茶葉條索緊結,墨綠油潤,絕非凡品。
更不是一個偏遠山村的落魄老農,能喝得起的東西。
老人自顧自地在石桌旁坐下,提起水壺,洗杯、置茶、衝泡,動作行雲流水,充滿了某種儀式感。
很快,一股更濃鬱的茶香,伴著氤氳的水汽,升騰彌漫。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也給顧亦安倒了一杯。
老人端起茶杯,吹了吹氤氳的熱氣。
他的目光卻並未落在茶湯上,而是越過嫋嫋水汽,看向顧亦安。
“你是夏國哪裡人?”
他平淡地問,像極了隨口的閒聊。
顧亦安神色不變:“老家,臨河的。”
老人聞言,端著茶杯的手,在空中停頓了一秒。
然後,放下茶杯。
用一種陳述事實的語氣,緩緩說道:
“你是創界科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