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馬上派飛機來。”
顧亦安拿過衛星電話,走到窗邊,看著外麵一望無際的,被夜色吞噬的太平洋。
席卷全球的災難之下。
無論是宗世華的軍隊,還是創界科技,都能夠提供庇護。
但啞巴的遭遇讓他徹底明白,將希望寄托在彆人身上,是最愚蠢,也最危險的。
這一次,他要親手保護自己的家人。
一切都還來得及。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衛星電話,指尖在按鍵上飛快地跳動,撥出了一個深深刻在腦子裡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誰啊?”
一個大大咧咧,中氣十足的女孩聲音傳來。
是江小倩。
“我,顧亦安。”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緊接著是壓抑不住的驚喜。
“亦安?你……你跑哪去了!不打招呼就走了?”
“讓江叔接電話。”
顧亦安的語氣急切,沒有半點客套。
江小倩立刻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哦……哦,好!”
電話裡傳來一陣嘈雜。
片刻後,一個沉穩的男聲響起。
“小安?”
是江小倩的父親,那個精明的商人。
“江叔,是我。”
顧亦安開門見山,“你那邊情況怎麼樣?”
“還能怎麼樣!天塌下來了!”
江父的聲音裡,充滿了焦慮。
“新聞看了吧?核泄漏!現在滿世界都在說核汙染要過來了,街上都亂套了,超市、米店全被搶空了!”
“我正忙著多囤點物資!”
“彆囤了。”顧亦安打斷了他。
“來不及了。”
“什麼?”
“江叔,你聽我說。”
顧亦安的語速極快,邏輯清晰,
“現在,立刻,馬上!去機場!”
江父愣住了。
“去機場乾什麼?現在機票比黃金還貴,而且根本買不到!”
“不要在乎價格,有多少錢,就砸多少錢!”
“也要買國內機票!去哪都行,越往西,越往內陸越好!離海岸線越遠越好!”
顧亦安的聲音透著一股急切,“就算搶,也得搶到六張票!”
“小安,這到底……”
“江叔,電話裡說不清楚,錢,很快也會變成廢紙!”
“隻有活下去,才有意義!”
“我大概明早能到回去。”
“相信我。”
嘟。
顧亦安掛斷了電話,他沒有解釋太多。
說的太多,容易引來不必要的麻煩,更何況,用衛星電話說這些,風險太大。
但他知道,江父聽懂了。
這個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男人,能從他那簡短急促的幾句話裡,聽出背後那份泰山壓頂般的危機感。
更重要的是。
江父清楚,他顧亦安,是和夏國軍方打過交道的人。
他看到的世界,和普通人,不一樣。
這份信任,就是江家唯一的生機。
做完這一切。
顧亦安將米勒也利落地綁了起來,推到營房的角落。
八名士兵和米勒一起,九人沿著牆根並排坐好。
“不想死的,就彆亂動。”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冷冽的威懾力。
士兵們麵麵相覷,紛紛點頭。
做完這一切,顧亦安重新坐回桌邊,用匕首打開一個牛肉罐頭,繼續有條不紊地吃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四個小時後,一陣飛機的引擎空聲由遠及近,打破了海島的寧靜。
飛機來了。
然而,就在這熟悉的引擎聲中,顧亦安的耳朵敏銳地捕捉到了另一種截然不同的聲音。
他咀嚼的動作停了下來,目光變得銳利。
那是一種極其輕微的、刻意壓製過的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的聲音,而是從四麵八方同時傳來,正從叢林深處悄然收緊。
哨所,被包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