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亦安咀嚼的動作,突兀地停下。
牛肉罐頭在口中,瞬間失去了所有味道。
那不是即將降落的飛機引擎聲。
而是另一種聲音。
被刻意壓製,卻無法逃過他強化後的聽覺。
叢林裡,有腳步聲。
不是一道。
而是一群人。
正從四麵八方,無聲地收緊包圍圈。
腳步聲輕微、沉穩,每一步的間隔、力度都近乎一致。
這是經過最嚴苛訓練的士兵,才能形成的肌肉記憶。
特種部隊。
他們是來救援的。
顧亦安的目光猛地轉動,掃過牆角那九個被捆綁的俘虜。
米勒和他的手下們,臉上還帶著驚恐,渾然不覺。
但其中,一定有人用藏匿的通訊設備,泄露了這裡發生的一切。
顧亦安的眼神冷了下來,緩緩開口。
“我本來想留你們一條活路。”
“殺掉你們,對我沒有任何意義,隻會浪費我的時間。”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驚恐的臉,語氣愈發冰冷。
“但是,你們自己選了死路。”
“那就彆怪我了。”
沒有時間去分辨告密者是誰,因為叢林裡的腳步聲,已經停在了哨所外圍三十米處。
他們在等待,等待他這個“目標”放鬆警惕的那一刻。
下一秒。
顧亦安的身影從原地消失。
他沒有選擇門,而是直接撞穿了營房一側脆弱的木質牆壁。
“轟!”
木屑與碎板四散飛濺。
幾乎在同一時間,叢林中十幾個方位,同時爆發出密集的火光!
噠噠噠噠噠!
上百發子彈,以毀滅性的姿態,精準地覆蓋了顧亦安剛剛衝出的破洞。
營房的另一麵牆壁,瞬間被打成了篩子。
牆角的米勒等人,發出了驚恐的尖叫,有人甚至被飛濺的彈片劃傷,血流不止。
可惜,他們打空了。
顧亦安衝出牆壁的瞬間,身體在半空中,以一個違反物理定律的角度強行扭轉,雙腳在地麵重重一踏。
“動勢。”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貼地的鬼影,以“Z”字形軌跡,衝向左側最近的火力點。
那是一名偽裝在灌木叢後的槍手。
他甚至沒能從瞄準鏡裡,捕捉到顧亦安的動作,隻覺得眼前一花。
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便扼住了他的咽喉。
“哢嚓。”
清脆的骨裂聲,淹沒在持續的槍聲裡。
槍手眼中的生命之火瞬間熄滅,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顧亦安沒有片刻停留。
他從倒下的槍手身上,摘下戰術背心裡的兩顆手雷,拔掉保險銷,看也不看,反手就甩向右側的兩個火力點。
轟!轟!
爆炸的火光瞬間吞噬了那兩名士兵,衝擊波將他們的殘骸和武器一同掀飛。
混亂隻持續了一瞬。
剩餘的士兵立刻展現出極高的戰術素養,槍口瞬間調轉,形成交叉火力網,追著顧亦安的身影瘋狂掃射。
子彈撕裂空氣,削斷樹乾,發出尖銳的呼嘯。
但這一切攻擊都失去了意義。
在中級覺醒者的感知下,每一顆子彈的軌跡都清晰無比。
他甚至無需用眼去看,身體本能就能計算出所有閃避路線,在死亡彈幕中穿行。
一名士兵剛剛打空彈匣,正準備更換。
一隻手從他身側的陰影中探出,扣住了他的步槍。
士兵心頭猛顫,試圖奪回武器。
顧亦安順勢奪槍,槍口一轉,直接頂住他的下顎。
噠!噠!
兩發子彈穿透了他的頭顱。
解決掉一人,顧亦安不做停留,身體一矮,躲過背後射來的一排子彈。
他以奪來的步槍還擊,一個精準的點射,擊斃了遠處的機槍手。
另一名士兵見狀,正要調轉槍口。
顧亦安已經滑步到他麵前,槍托自下而上,狠狠砸中他的下顎。
沉悶的撞擊聲中,那名士兵的腦袋向後揚起,飛出三米多遠,落地時已沒了聲息。
殺戮,在高效而冷酷地進行著。
顧亦安手中的步槍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槍響,都有一名士兵倒下。
不到三十秒。
叢林中此起彼伏的槍聲,徹底歸於沉寂。
米勒中尉透過牆壁的破洞,呆呆地看著外麵。
那個夏國人,正緩步從叢林中走出。
他身上纖塵不染,仿佛剛剛隻是出門散了趟步。
而在他身後的叢林裡,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屍體。
那支裝備精良,足以輕鬆蕩平一座小型軍事基地的特種小隊,已經變成了一地冰冷的零件。
米勒的瞳孔,縮成了針尖。
他終於明白,自己招惹了一個什麼樣的存在。
這不是人。
是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