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文峰一臉自嘲地笑了笑。
“我太年輕了,總覺得自己天賦,不差你父親分毫。”
“後來,我一次次發現,他跟葉敏在核對關鍵數據時,總會犯些低級錯誤,拖慢整個項目進度。”
“一開始我以為他們隻是累了。”
“直到我發現,他們是故意的。”
“我瞬間就懂了。”
“他們不是能力不行,他們是在拖延時間。”
金文峰的眼神變得悠遠,陷入了深不見底的回憶。
“於是,我開始偷偷調查創界科技。”
“創界的部門之間,信息壁壘森嚴到了極點。”
“就算是核心項目的組長,權限也小得可憐,根本接觸不到全貌。”
“但我挖得越深,就越感到恐懼。”
“創界擁有的,遠不止超時代的基因技術。”
“它最核心的東西,是跨紀元的時空折疊跳躍技術。”
金文峰說到這裡,抬眼看向顧亦安。
他本以為,會在這個年輕人臉上,看到世界觀崩塌的震撼。
但他什麼也沒看到。
隻有平靜,深不見底的平靜。
金文峰眼神裡閃過一絲詫異。
“你好像……並不驚訝?”
“金叔叔,您繼續說。”顧亦安沒有回答,隻是示意他講下去。
金文峰點點頭,他決定換一個角度,切入這恐怖的真相。
“你知道因果律嗎?”
顧亦安略作思索,給出了教科書式的答案。
“一種物理定律,確保原因永遠發生在結果之前。”
“沒錯。”
金文峰讚許地看他一眼,
“就是這個宇宙最底層的法則,決定了在同一個時空震蕩周期裡,時間旅行絕無可能。”
“你無法回到昨天去買一張彩票。”
“因為你的回去這個行為本身,就會擾亂你所在時間線的因果鏈,造成悖論,規則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但是……”
金文峰話鋒一轉,
“紀元折疊跳躍,不一樣。”
“它不是在同一條時間線上移動,它是直接跳出搖籃紀元這個封閉的震蕩周期,去往另一個,已經固化、已經發生過的時空。”
“所以,它不受因果律的線性束縛。”
顧亦安的腦中,一道電光閃過。
立即想到了極北冰原,那頭寂滅獸君王。
他立刻追問。
“也就是說,我們可以通過紀元折疊,跳躍到上一個冰封紀元。”
“但冰封紀元的存在,無法用同樣的方式,來到我們的搖籃紀元?”
“完全正確!”
金文峰肯定地回答。
“因為對於他們而言,我們是未來,是尚未發生的時空。”
果然如此!
顧亦安心中那塊最大的疑雲,瞬間消散。
那個寂滅獸君王,真的不是訪客。
它本來就在地球的現在,就在這個搖籃紀元!
它和那些剛轉化的畸變體一樣,是這個時代的產物。
“那麼,我也無法通過時空跳躍,回到十年前。”
“或者,去往這個紀元的任何一個過去的時間點?”
顧亦安又問。
“是的,這就是因果律的鐵壁。”
“在同一個紀元內,時間永遠單向流淌。”
顧亦安徹底明白了。
可以去往,過去已經毀滅的紀元。
無法抵達,尚未誕生的未來紀元。
在當前紀元內部,時間不可逆轉。
這就是創界科技一切時空理論的基石。
他將杯中酒一飲而儘,略微苦澀的味道,讓他的思維前所未有的清晰。
“我父親,究竟為什麼要離開?”
金文峰的表情,變得無比沉重。
“一次偶然的機會,我跟你父親去創界的總部交換數據。”
“那一次,我趁著他不注意,用特製的設備,複製了一份我們權限之外的,真正的核心數據文件。”
“在回來的路上,我看到你父親,他的手都在抖。”
“一回到實驗室,他把我拖進了更衣室,那是整個基地唯一沒有監控的地方。”
金文峰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苦澀。
“他狠狠打了我一巴掌,那是他第一次動手打我。”
“他說,我會害死我們所有人。”
“我們爭吵的時候,誰也沒想到,葉敏就在外麵。”
“她什麼都聽見了。”
“後來,我們三個人一起,偷偷破譯了那份文件。”
“也就是在那份文件裡,我們發現了一件足以顛覆一切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