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恬在奏章裡說,匈奴人來去如風,咱們的大軍雖然能擊退他們,卻難以將其全殲。”
“打贏了,他們跑得比兔子還快。”
“等咱們一鬆懈,他們又跟聞著味兒的蒼蠅一樣圍上來。”
“煩不勝煩!”
子池眨巴著大眼睛,奶聲奶氣地說道。
“那我們就比他們更快呀。”
“用騎兵對騎兵!”
嬴政苦笑著搖頭。
“道理是這個道理。”
“可大秦的戰馬,多用於戰車,培養優良的騎兵和戰馬,需要時間,也需要海量的錢糧。”
“北伐匈奴,非一朝一夕之功啊。”
他揉了揉眉心,滿臉的疲憊。
統一六國,隻是萬裡長征的第一步。
南征百越,北擊匈奴,修築長城,車同軌,書同文……
每一件,都是耗費國力巨大的工程。
他這個大秦帝國的CEO,實在是太難了。
子池看著嬴政眼角的細紋,心中也是微微一歎。
這位千古一帝,為了這個龐大的帝國,真的是鞠躬儘瘁。
他正想著用什麼後世的段子逗老爺子開心一下,殿外傳來了內侍的通報。
“陛下,中車府令趙高,攜十八公子胡亥,於殿外求見。”
嬴政的動作一頓。
胡亥?
這個名字,他已經快一年沒有聽到了。
自從上次胡亥頂撞自己,被罰禁足思過,他就再也沒見過這個小兒子。
嬴政的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有失望,有惱怒,但更多的,卻是一份深埋心底的父子之情。
畢竟是自己的兒子。
關了一年,想必也該反省自己的過錯了。
或許,這一年的禁足,能讓他沉下心來,讀點書,長點進益。
想到這裡,嬴政心中一軟。
“宣。”
他淡淡地吐出一個字,聲音聽不出喜怒。
“諾。”
內侍領命退下。
麒麟殿外。
胡亥穿著一身嶄新的錦袍,站在廊下,臉上寫滿了焦躁。
他時不時地整理一下自己的衣冠,又或者搓搓手,眼神不住地往殿門的方向瞟。
一年了!
整整一年了!
父皇終於肯見他了!
“公子,冷靜,一定要冷靜!”
一旁的趙高,壓低了聲音,急切地叮囑道。
“待會兒見了陛下,千萬不可再像從前那般胡言亂語!”
“老奴教您的那些話,您都記住了嗎?”
“一定要表現出悔過自新,勤奮好學的樣子!”
“陛下最重孝道,您要多表孝心,明白嗎?”
趙高的語速又快又急。
他比胡亥自己還要緊張。
這一年,胡亥被禁足,他這個中車府令的日子也不好過。
雖然嬴政沒有遷怒於他,但朝中那些見風使舵的家夥,誰不是人精?
眼看著十八公子失勢,連帶著他趙高,也受到了不少冷遇。
今天,是翻盤的唯一機會!
“知道了知道了!你已經囉嗦一路了!”
胡亥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但眼神中的緊張卻絲毫未減。
他當然知道今天有多重要。
被禁足的這一年,是他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年。
他從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小公子,變成了無人問津的囚徒。
而與此同時,那個他從未放在眼裡的小屁孩,他的侄子子池,卻一步登天,成了父皇身邊最受寵的“聖孫”!
強烈的落差,讓胡亥夜不能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