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亥深知,再這樣下去,自己將徹底失去爭奪那個至高無上位置的資格。
父皇的寵愛,才是他最大的資本!
一旦失去,他將一無所有!
所以,禁足令一解除,他便迫不及待地通過趙高,向父皇求見。
他要重新回到權力的中心!
他要讓父皇看到,他胡亥,才是最值得培養的兒子!
他要奪回本該屬於自己的一切!
胡亥深吸一口氣,攥緊了拳頭,眼中閃爍著野心的光芒。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失敗了。
這一次求見,他必須想儘一切辦法,重新獲得始皇帝的認可。
……
殿內溫暖如春,熏香嫋嫋。
然而胡亥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他的目光,在踏入大殿的一瞬間,就被前方那刺眼的一幕牢牢釘住了。
寬大的禦案之上,本該堆滿如山奏牘的地方,此刻卻被清空了一大片。
一個穿著明黃色小袍子的奶娃娃,正穩穩當當地坐在上麵。
那奶娃娃可愛得不像話,一雙眼睛好奇地打量著他們,小手裡還抓著一方……一方玉璽?!
胡亥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可是傳國玉璽!
是父皇從不離身的權力象征!
現在,竟然被一個屁點大的孩子當成了玩具在手裡盤弄!
而他的父皇,那個讓六國聞風喪膽的始皇帝,此刻正坐在禦案後,臉上帶著他從未見過的柔和笑容。
嬴政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地點了點子池的臉蛋,嘴裡還發出“咯咯”的聲音,試圖逗弄懷裡的小家夥。
“乖孫,看,你十八叔來了。”
那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每一幕,每一個細節,都讓胡亥心頭的嫉妒之火更旺一分。
憑什麼!
他胡亥,堂堂大秦公子,被罰禁足一年,過著豬狗不如的日子!
而這個不知道小雜種,卻能坐在父皇的禦案上,玩弄著傳國玉璽,享受著父皇全部的寵愛!
那個位置,本該是他的!
父皇的寵愛,也本該是他的!
胡亥的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尖銳的刺痛讓他勉強維持住了臉上的平靜。
他不能發作。
他死死地記著趙高的叮囑。
冷靜!
一定要冷靜!
今天是他翻盤的唯一機會,絕不能再搞砸了!
深吸一口氣,胡亥壓下心頭翻江倒海的恨意,領著趙高快步上前。
然後他“噗通”一聲跪了下去。
“兒臣胡亥,叩見父皇!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每一個字都透著孺慕之情。
然而。
禦案之後,沒有任何回應。
嬴政的注意力,依舊全在子池身上,他甚至沒往胡亥這邊看上一眼。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漫長。
每一息的沉默,都像是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抽在胡亥的臉上。
他能感覺到,大殿兩側侍立的內侍和宮女們,那些若有若無的目光,都帶著難以察明的同情。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
胡亥的身體開始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憤怒。
他咬緊牙關,再次提高了音量。
“兒臣胡亥,叩見父皇!”
這一次,嬴政終於有了反應。
他慢悠悠地轉過頭,視線淡淡地落在了胡亥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