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這是背叛!是我們士族的叛徒!”
“王兄,現在說這些已經沒用了。”
一個稍顯冷靜的家主開口道,
“詔書已下,木已成舟。我們現在要做的,是如何應對。”
“應對?如何應對!”
王離怒吼道。
“難道要我們眼睜睜看著那些賤民爬到我們頭上來嗎?”
“我們必須聯合起來,抵製這所謂的科舉!”
“對!必須抵製!”
“讓天下人都看看,沒有我們士族,他大秦的天下,根本玩不轉!”
鹹陽宮內,卻是一片風平浪靜。
溫暖的陽光灑在身上,子池躺在始皇帝旁邊的躺椅上,昏昏欲睡。
始皇帝放下手中的竹簡,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眉心。
最近幾天,為了科舉製的推行,他幾乎是連軸轉,批閱的奏章堆積如山。
“唉,這皇帝當的,真是個體力活。”
始皇帝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子池聞言,懶洋洋地睜開眼,瞥了他一眼。
“皇爺爺,您看您,這才哪到哪兒啊,就喊累了?”
他打了個哈欠,慢悠悠地說道。
“您可是要活一萬歲,保我大秦萬萬年的,可不能現在就掉鏈子啊。”
始皇帝被他這沒大沒小的話給逗樂了,伸手指了指他。
“你這小滑頭。”
笑過之後,始皇帝的神色又變得嚴肅起來。
他看著子池,沉聲問道。
“子池,科舉製已行,下一步,你覺得該做什麼?”
“皇爺爺,您覺得我大秦的律法,如何?”
子池沒有直接回答,反而拋出了一個問題。
始皇帝一愣,隨即傲然道。
“我大秦之律,乃商君所定,法度嚴明,天下第一!”
“嚴明?”
子池撇了撇嘴,從躺椅上坐了起來,眼神變得銳利。
“皇爺爺,孫兒鬥膽說一句,這秦律,嚴苛是真嚴苛,但卻一點也不公平!”
“哦?”
始皇帝眉頭一挑,來了興趣。
“你說說看,如何不公?”
子池站起身,走到始皇帝麵前,小臉上滿是嚴肅。
“這秦律,從頭到尾,都隻為了一件事服務。”
“維護皇權,以及……維護士族特權!”
“它對黔首百姓,隻有懲罰,沒有保護!”
子池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孫兒問您,秦律規定,五人一起盜竊,就要被斬去左腳趾,對不對?”
始皇帝點了點頭。
“律法規定,偷采彆人家一片桑葉,就要被罰去做一整年的徭役,對不對?”
始皇帝再次點頭,臉色卻開始變化。
子池的語氣陡然拔高,帶著一股逼人的氣勢。
“那孫兒再問您!”
“秦律之中,可有哪一條,是專門用來保護黔首百姓不被官吏欺壓的?”
“可有哪一條,寫明了士族犯法,該如何嚴懲的?”
“可有哪一條,規定了當官的若是貪贓枉法,要比百姓犯法,罪加一等的?”
一連串的質問,如同連珠炮,轟擊在始皇帝的心頭。
始皇帝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一條都沒有。
秦律之中,對於官吏和士族的犯罪,大多是罰金、降職之類的懲罰。
與黔首百姓動輒砍手砍腳、罰做苦役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