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實質,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肖東東那句“跪下,求我,或許我還能考慮讓你們繼續當我的狗。否則,你們知道得罪一個‘少爺’的下場。”如同魔咒,在狹小的客廳裡反複回蕩,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王胖子和林小雅搖搖欲墜的心理防線上。
王胖子王浩感覺自己的臉皮,那層賴以生存、厚比城牆拐角的臉皮,此刻像是被扔進了沸騰的油鍋,刺啦作響,羞憤欲絕!他活了二十多年,挨過揍,受過窮,被人瞧不起過,但從未像現在這樣,感受到如此刻骨銘心、直達靈魂深處的羞辱!
跪?給肖東東跪?!
當狗?!給他當狗?!這兩個念頭在他腦海裡瘋狂衝撞,帶來的屈辱感幾乎要將他吞噬。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的肥肉裡,渾身肥肉因為極致的憤怒和憋屈而劇烈顫抖,像一坨即將爆炸的果凍。他那張油光滿麵的胖臉,此刻顏色變幻莫測,從慘白到漲紅,再到鐵青,堪比川劇變臉,隻是少了些藝術性,多了幾分猙獰。
老子……老子跟他拚了!一股血氣或許隻是脂肪燃燒的錯覺猛地湧上頭頂,王胖子眼珠子都紅了,殘存的那點可憐自尊心在垂死掙紮。大不了一死!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總不能受這窩囊氣!
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如同野獸般的聲音,目光凶狠(自認為)地瞪向坐在破沙發上、翹著二郎腿、仿佛在看一場無聊話劇的肖東東。就在他幾乎要不管不顧地衝上去,進行一場注定徒勞的“尊嚴之戰”時——一隻冰涼、帶著微微顫抖的手,悄悄拉住了他T恤的衣角。
王胖子猛地一扭頭,看向林小雅,眼神裡帶著一絲困惑和……最後的期望。小雅?對!小雅一定會支持我的!我們可是“真心相愛”!(雖然此刻這真愛有點塑料)她肯定也受不了這種羞辱!
然而,當他看清林小雅的眼神時,王胖子那顆本就拔涼拔涼的心,瞬間沉到了馬裡亞納海溝,凍得梆硬!
林小雅的臉上早已沒了之前的委屈和淚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異樣的潮紅,是激動,是貪婪,是看到了通天捷徑的狂熱!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肖東東,那雙描畫精致的眸子裡,哪裡還有半分對王胖子的情意?隻剩下赤裸裸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暗示和……催促!
她用力地扯了扯王胖子的衣角,動作幅度不大,但意圖明確得不能再明確。那眼神仿佛在說:
快跪啊!你個死肥豬!還愣著乾什麼?!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給肖少爺當狗,也比給你當人強一萬倍!
彆連累我!你想死彆拉著我!
王胖子讀懂了。
他徹底讀懂了林小雅眼神裡的含義。
一瞬間,什麼兄弟情,什麼男女愛,全他媽成了笑話!原來在真正的利益和恐懼麵前,他王浩在林小雅心裡,連條狗都不如!不,是連狗屎都不如!狗屎還能肥田呢,他隻會礙事!
“你……你……”王胖子指著林小雅,氣得渾身哆嗦,嘴唇翕動,卻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巨大的背叛感和被拋棄感,混合著之前的恐懼和屈辱,像一場失控的化學風暴在他體內肆虐。他感覺自己像個徹頭徹尾的小醜,不僅被肖東東玩弄於股掌之間,還被自己剛剛還在維護的女人毫不猶豫地出賣了!
【叮!宿主成功引爆目標內部矛盾,上演“大難臨頭各自飛”經典戲碼!王浩心態崩壞度+20%(當前90%),羞憤值+50%,對林小雅怨恨值+100%!林小雅節操丟棄度+100%,貪婪值MAX!獲得裝比值+288!宿主,你這波拱火,堪稱藝術!】係統的提示音帶著一股子幸災樂禍的味道。肖東東坐在沙發上,將這一幕狗咬狗的精彩戲碼儘收眼底。他內心毫無波瀾,甚至覺得有點無聊。這就是人性,醜陋而又真實。他以前是被豬油蒙了心,才會看不清。
他輕輕調整了一下翹著的二郎腿,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仿佛眼前這場關乎尊嚴和未來的抉擇,還不如他調整坐姿重要。這種極致的輕蔑,無形中又給王胖子那脆弱的神經施加了巨大的壓力。
“我的耐心,”肖東東終於再次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冰冷的催促,“是有限的。”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空空如也的手腕——他根本沒有戴表。但這個動作,卻充滿了象征意義,仿佛在提醒他們,審判的倒計時,已經開啟。
林小雅更急了,她幾乎是帶著哭腔這次有幾分真不好說,又用力拽了王胖子一下,低聲道:“王浩!你……你快點啊!彆……彆惹肖少不高興!”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肖少爺”手指縫裡漏點渣渣都夠她吃一輩子的美好幻想,至於王胖子的尊嚴?那是什麼?能換愛馬仕還是能換海景彆墅?
王胖子看著林小雅那副迫不及待要把他推出去頂鍋、自己好去抱大腿的嘴臉,再看著肖東東那仿佛能凍結靈魂的冰冷目光,最後一絲抵抗的意誌,終於如同被戳破的氣球,“噗”地一下,泄得乾乾淨淨。
完了。全完了。尊嚴?在活命和可能的好處麵前,算個屁!
他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那近兩百斤的肥碩身軀晃了晃,原本挺直(自以為)的脊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佝僂了下去。臉上的憤怒和血色迅速褪去,隻剩下一種死灰般的絕望和麻木。
他艱難地、一點一點地,將目光從林小雅那令人作嘔的臉上移開,重新聚焦到肖東東身上。此刻,肖東東在他眼中,不再是那個可以隨意欺辱的窮小子,而是一座無法逾越、散發著恐怖氣息的大山。
他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像是塞滿了沙子,發出幾個破碎的音節:“我……我……”客廳裡,落針可聞。林小雅屏住了呼吸,眼神灼熱。肖東東依舊麵無表情,等待著。
王胖子的膝蓋,開始微微彎曲。那承載了他二十多年“尊嚴”的關節,此刻仿佛生鏽了一般,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一場極致的羞辱,即將以最踐踏人格的方式,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