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如同毒蛇吐信，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強勢和隱隱的貪婪，瞬間讓肖東東的後背肌肉一緊，邁出的腳步硬生生頓在了半空。
操！怕什麼來什麼！真有不開眼的想截胡？！一股邪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來。他辛辛苦苦演了半天，好不容易用十五塊（心理價位）把這金山揣兜裡，這還沒捂熱乎呢，就有人想摘桃子？
他深吸一口氣，【神級演技】瞬間切換到“懵懂無辜大學生被嚇到”模式，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驚慌和疑惑，緩緩轉過身。
隻見叫住他的，是一個穿著皺巴巴唐裝、頭發梳得油光鋥亮、瘦得像根竹竿的中年男人。這男人一雙三角眼正死死盯著他手裡的破碗，精光閃爍，嘴角帶著一絲皮笑肉不笑的弧度，身邊還跟著兩個膀大腰圓、一臉橫肉的壯漢，一看就不是善茬。
“有……有事嗎？”肖東東把碗下意識地往懷裡收了收，聲音帶著點“受驚”的微顫，眼神怯怯地看著那三角眼。
三角眼男人嘿嘿一笑，走上前兩步，目光如同鉤子一樣刮過肖東東手裡的碗：“小夥子，彆緊張。我是‘寶緣閣’的掌櫃，姓錢。剛才看你在這攤子上買了這個碗，有點好奇，想上手看看，怎麼樣？給個麵子？”
他嘴上說著“給個麵子”，但那語氣和身後兩個壯漢的架勢，分明就是“不給麵子就讓你好看”。
肖東東心裡冷笑，麵上卻更加“惶恐”了，連忙搖頭：“不……不行！這是我買來養多肉的！不給人看！”他一邊說，一邊把碗抱得更緊，一副“這是我的寶貝誰也彆想搶”的護食模樣。
那錢掌櫃見狀，眼裡閃過一絲不屑，但臉上的笑容更“和藹”了：“小夥子，你看你，我就是看看，又不要你的。這樣，我看你也是花了錢的，我也不讓你吃虧。你剛才花十五買的吧？我出五十！你轉手就賺三十五，怎麼樣？”
他自以為給出了一個無法拒絕的價格，等著看這“傻學生”欣喜若狂地點頭。
然而，肖東東的反應卻讓他愣住了。
隻見肖東東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語氣甚至帶上了點委屈和固執：“不行！五十也不行！我……我就喜歡這個碗！多少錢都不賣！”
錢掌櫃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三角眼裡閃過一絲陰鷙。他混跡古玩市場這麼多年，靠的就是眼疾手快和強買強賣。這碗他雖然還沒上手細看，但憑他多年的經驗和剛才驚鴻一瞥的感覺，總覺得這臟兮兮的破碗有點不一般，尤其是那器型，隱隱透著點老氣。他絕不能放過！
“一百！”錢掌櫃加價，語氣帶著點施舍，“小夥子，一百塊夠你買一堆漂亮花盆了！這破碗臟兮兮的，有什麼好？”
“不賣！”肖東東繼續搖頭，甚至後退了半步，仿佛怕對方硬搶。
“兩百！”
“不賣！”
“五百！”錢掌櫃有點急了，聲音拔高，周圍已經有人注意到這邊的動靜開始圍觀了。
“說了不賣！你……你彆再跟著我了！”肖東東“嚇”得臉色發白，抱著碗轉身就想跑。
“攔住他！”錢掌櫃臉色一沉，對身後兩個壯漢使了個眼色。
那兩個壯漢立刻上前一步，像兩座鐵塔般擋住了肖東東的去路，臉上帶著獰笑。
眼看衝突就要升級，肖東東心裡快速盤算著。硬剛肯定吃虧，報警？太麻煩，而且這碗沒脫手前，他不想節外生枝。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肖東東眼角的餘光瞥見了旁邊攤位上一個正在玩手機、穿著校服的中學生，他手裡拿著一瓶剛喝了兩口的、價值三塊的某品牌冰紅茶。
一個絕妙的主意瞬間誕生！隻見肖東東臉上突然露出極度“肉疼”和“掙紮”的表情，他看著錢掌櫃，仿佛下了天大的決心，用帶著哭腔的聲音喊道：
“你……你彆逼我！我……我最多隻能讓你五塊錢！”
“啊？”錢掌櫃和兩個壯漢都懵了。
“我……我買這碗花了十五……”肖東東“委屈”地吸了吸鼻子，指了指中學生手裡的冰紅茶，“我……我本來還想用剩下五塊錢買瓶水喝的……現在……現在我把這五塊錢讓利給你！你……你給我十塊錢就行！這碗你拿走！但……但是你得把你這瓶水給我！”他指著壯漢腰間彆著的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
錢掌櫃那張老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由白轉紅，由紅轉青，最後變得鐵黑！他感覺自己被當成猴耍了！搞了半天，這傻小子不是坐地起價，是他媽的還在糾結那五塊錢的水錢？！還讓他利五塊？！這他媽是什麼腦回路？！
“你……你耍我？！”錢掌櫃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肖東東，話都說不利索了。
“我沒耍你！”肖東東一臉“真誠”的焦急，“我就剩五塊錢了！真的！這碗十五買的，給你讓利五塊，你給十塊就行！但水得給我！不然我虧了午飯錢還得渴死！”
他這番“精打細算”到極致的言論，配合那身廉價運動服和“單純”的表情，竟然產生了一種詭異的可信度？至少周圍看熱鬨的大爺大媽們信了，紛紛指責起錢掌櫃：
“老錢，你也太過分了，跟一個孩子搶東西！”
“就是，人家孩子都不賺錢，你還逼人家！”
“十塊錢你還要啥自行車？差不多得了！”
錢掌櫃被眾人指指點點，又看著肖東東那“油鹽不進”的蠢樣，感覺自己多年的道行今天算是栽溝裡了。他再糾纏下去，不僅東西拿不到，名聲也臭了。為了個不確定的破碗，不值當！
“晦氣！”錢掌櫃狠狠啐了一口，臉色鐵青地瞪了肖東東一眼，“我們走！”
說完，帶著兩個同樣一臉懵逼的壯漢，灰溜溜地擠開人群走了。
看著錢掌櫃消失的背影，肖東東內心長舒一口氣，差點沒笑出聲。
跟小爺鬥？小爺我用五塊錢的“巨款”就能把你惡心走！
他臉上依舊保持著“驚魂未定”和“心疼水錢”的表情，在周圍大爺大媽同情的目光中，抱著他的“寶貝”破碗，快步離開了這是非之地。
走出十幾米，確認安全後，肖東東臉上的“蠢萌”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和急切。
他不再耽擱，目光一掃，立刻鎖定了位於古玩街入口處最顯眼位置、裝修得最為氣派的一家店鋪——“嘉德拍賣行”全國連鎖，信譽卓著。
就是這裡了！他整理了一下情緒，將【神級演技】調整到“低調但自信”的頻道，然後抱著那個依舊臟兮兮的破碗，邁著沉穩的步伐，徑直走進了這家金碧輝煌的拍賣行。
內部冷氣很足，環境安靜肅穆，與外麵市井的喧囂形成鮮明對比。穿著職業套裙的前台小姐看到走進來一個穿著運動服、抱著個臟碗的年輕人，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但還是保持著職業化的微笑：
“先生您好，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肖東東沒有在意她那細微的表情，目光平靜地掃過大堂，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清晰地說道：
“我有個東西，想請你們經理出來，估個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