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東東那頓價值不菲的法餐，最終在一種微妙的、帶著看戲餘韻的心情中結束了。他沒有再看到王胖子，想必那隻“落水狗”正躲在某個角落，舔舐著剛剛被無形重擊的傷口，或者正在承受經理更猛烈的風暴。
回到“雲頂天宮”，肖東東泡在俯瞰全城的按摩浴缸裡，思緒卻不由得飄回到了王胖子和林小雅身上。他並非懷念，隻是純粹以一種研究者的心態，好奇那枚名為“懺悔視頻”的核彈，究竟造成了怎樣持續性的、毀滅性的打擊。
“係統，”他慵懶地喚出界麵，“調取關於王德發和林小雅社會關係及近況的彙總分析報告。”作為擁有【最強裝比打臉係統】的天選之子，獲取這種層麵的情報，簡直比叫個外賣還簡單。
叮！情報彙總生成中……
目標一：王胖子
社會性死亡影響評估：
職場封殺：其懺悔視頻中清晰提及利用職務之便侵占公司財物、排擠同事等行為，雖未達到刑事立案標準，但其個人信譽徹底破產。此前投遞的所有簡曆石沉大海，稍有背景調查的公司均將其拉入黑名單。領英賬號被昔日同事、客戶集體刪除和拉黑，淪為笑柄。
社交孤立：大學校友群、各類朋友群在其視頻曝光後，第一時間將其踢出。微信好友數量從500+暴跌至個位數。嘗試聯係昔日酒肉朋友，均被以“在忙”、“信號不好”、“你誰？”等理由敷衍或直接拒接。
家庭壓力：其父母在老家接到無數詢問和嘲諷電話，老臉丟儘，一度氣得住院。如今與王胖子通話，除了催他還債，便是無儘的埋怨和歎息。
生存現狀：“LeCiel”餐廳服務員工作是其在城市能找到的、唯一不計較背景且提供住宿的工作月薪4200，需支付之前揮霍留下的部分小額貸款利息，生活極度拮據。
目標二：林小雅
社會性死亡影響評估：
社交流放：“大學校花與其男友兄弟的肮臟交易”標題黨視頻，將其“清純女神”人設擊得粉碎。昔日追捧她的男生視其為恥辱，女生群體更是將其作為“綠茶婊終極反麵教材”廣為傳播。社交賬號被舉報至封禁，現實中也無人願意與她往來。
職場夢碎：她原本憑借顏值謀求進入娛樂圈或模特行業的夢想徹底破滅。任何試圖接觸相關公司的行為，都會立刻被認出並婉拒。嘗試做直播，直播間被“求包養價目表”、“兄弟女友體驗如何”等彈幕刷屏，平台以“影響社區氛圍”為由永久封禁。
情感破裂：與王胖子在巨大的壓力和相互埋怨中，關係迅速惡化。王胖子將一切歸咎於她的“紅顏禍水”，而她則怨恨王胖子的愚蠢和無能，導致局麵無法收拾。在一個激烈的爭吵後，兩人徹底分手。
生存現狀：無法在城市立足，於上月灰溜溜地返回老家十八線小縣城。據說其父母也覺得臉上無光，托關係給她在鎮上一家服裝店找了份售貨員的工作，並開始頻繁安排相親，對象多是些……嗯，條件一言難儘的本地“老實人”。
看著係統提供的這份詳儘到令人發指的報告，肖東東吹了吹浴缸裡的泡泡，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給係統點個讚。
“效率不錯，情報很全。”他點評道，“所以說啊，人不能太飄，不然社會分分鐘教你做人。你看，都不用我後續再出手，他們自己就能把自己玩死。”
他完全可以想象王胖子在過去幾個月裡經曆的絕望。
從一個偶爾能蹭點小便宜、在公司裡有點小油水、身邊還有“兄弟”和“女友”環繞的偽成功人士，一夜之間，變成了過街老鼠。他投出的簡曆如同泥牛入海，偶爾有幾個麵試，對方hr看他的眼神都帶著一種“哦，你就是那個視頻主角啊”的玩味和鄙夷，然後客氣地讓他“回去等通知”，結果自然是再無音訊。
積蓄被肖東東轉走，還要麵對可能存在的、來自之前被他坑過的“兄弟”或公司的追責，信用卡賬單和小額貸款的催收短信如同催命符。他不得不搬出原來租住的房子，輾轉於各種廉價旅館和網吧，最後才在走投無路之下，找到了這份餐廳服務員的工作。
在“LeCiel”那種地方，他需要時刻繃緊神經，對每一個客人都露出最卑微的笑容，忍受著領班和經理的嗬斥，以及某些挑剔客人的無理取鬨。他必須忘記自己曾經也是個“王總”，必須把自己當成最底層的勞動機器。這種巨大的心理落差和尊嚴的持續踐踏，比單純的貧窮更折磨人。
肖東東甚至能腦補出王胖子在深夜的地下室宿舍裡，看著手機裡曾經花天酒地的照片，再對比現在一身油煙味和疲憊，內心是如何被悔恨、怨恨和不甘反複煎熬的。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肖東東搖了搖頭，從浴缸裡站起身，水珠從他線條勻稱的身體上滑落，“但凡當初對我有那麼一點點真心，也不至於落到這步田地。把我當工具人？接盤俠？那就得有被工具反噬、被盤砸腳的覺悟。”
至於林小雅，肖東東更是連一絲多餘的同情都欠奉。一個妄圖靠著幾分姿色和茶藝技巧就實現階級跨越的女人，當賴以生存的偽裝被無情撕碎，打回原形是必然的結局。從夢想中的聚光燈下、豪門闊太，跌回小鎮服裝店，麵對著一群錙銖必較的大媽和介紹來的歪瓜裂棗相親對象……這種精神上的淩遲，或許比王胖子肉體上的勞累更讓她痛苦。
“回老家找個老實人接盤？”肖東東嗤笑一聲，“就怕現在的‘老實人’也都上網，她那點‘光輝事跡’，在信息高度發達的今天，真能瞞得住嗎？恐怕也隻是從一個火坑，跳進另一個更深、更絕望的火坑罷了。”
他擦乾身體，換上舒適的睡袍，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再次俯瞰這座燈火輝煌的城市。城市依舊繁華，無數夢想和欲望在其中湧動、碰撞、湮滅。王胖子和林小雅，不過是其中兩個微不足道的、自作自受的失敗樣本。
“所以說，裝比需謹慎，做人要厚道。”肖東東得出了一個充滿哲理的結論，“你看我，雖然也裝比，但我靠的是實力和智慧，從不乾那種背信棄義、欺軟怕硬的缺德事。這，就是差距！”
叮！宿主通過觀察仇敵落魄現狀，領悟“裝比與德行”之辯證關係，心境修為有所提升。裝比值+66！當前裝比值：41269點！係統你這是在逗我？66點？打發叫花子呢！算了，蚊子腿也是肉。
他不再去想那兩隻已經無法對他構成任何威脅的“螻蟻”，將注意力重新拉回到如何尋找新的、更有趣的裝比舞台上。
然而，有時候，命運的齒輪就是這麼奇妙。你越是不想招惹的麻煩，麻煩越是會主動找上門來。肖東東並不知道，那隻被他視為“落水野狗”的王胖子，在經曆了今晚的奇恥大辱後，內心那點僅存的理智和恐懼，正在被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歇斯底裡的瘋狂所取代……新的風暴，或許已經在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