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器碎裂的聲響在靜謐優雅的餐廳裡顯得格外刺耳，仿佛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瞬間激起了千層浪。原本低聲交談的食客們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所有目光——好奇的、不悅的、看熱鬨的——齊刷刷地聚焦到了聲音的來源地。
王胖子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他看著腳下散落一地的碎瓷片和歪歪扭扭的刀叉，那反射著吊燈光芒的碎片，仿佛是他支離破碎人生的寫照。額頭上瞬間冒出的冷汗，沿著他蠟黃的臉頰滑落，滴在漿洗得筆挺卻依舊顯得空蕩的製服胸口。
“完了……全完了……”一個絕望的聲音在他內心瘋狂呐喊。這份工作，是他求爺爺告奶奶，托了好幾層關係，才勉強找到的立足之地。雖然辛苦，雖然要看人臉色，但至少能讓他在這座城市勉強活下去，支付那間地下室改造的、隻有一張床和一個簡易灶台的出租屋租金。如果因為這次失誤被開除，他不敢想象自己還能去哪裡。回老家？他還有臉回去嗎？那段懺悔視頻早已讓他和老家的親友圈徹底決裂。
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他感覺雙腿發軟，幾乎要站立不住。而就在這時，他下意識地抬起頭，想看看自己驚擾到了哪一桌“貴客”，然後——他的目光，撞上了一雙平靜得可怕的眼睛。
那雙眼睛，他太熟悉了！曾經，這雙眼睛裡充滿了被他呼來喝去的懦弱和討好；後來，這雙眼睛裡充滿了讓他不寒而栗的冰冷和戲謔；而現在，這雙眼睛裡，隻有一種……居高臨下的、仿佛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物品的平靜。
肖……肖東東？！
王胖子的瞳孔驟然收縮，如同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景象！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比剛才打碎餐具時還要慘白！嘴巴無意識地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抽氣聲。
是他！怎麼會是他？！他怎麼會在這裡？！在這種他王胖子需要仰望的高級餐廳裡，穿著看似普通卻氣質卓然地坐在那裡，優雅地用餐？！而自己，卻像個最卑微的小醜，在他麵前打碎了餐具，狼狽不堪！
巨大的反差和強烈的羞辱感，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了王胖子的靈魂上！他寧願此刻麵對的是餐廳經理最嚴厲的斥責，甚至是當場開除，也不願意以這種姿態，出現在肖東東的麵前！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肖東東將王胖子臉上那精彩紛呈的表情變化儘收眼底——從最初的恐慌，到認出他時的震驚，再到無地自容的羞恥和絕望。他內心毫無波瀾，甚至覺得……有點下飯？
他慢條斯理地將叉子上的那塊鵝肝送入口中，細膩豐腴的口感在舌尖化開。嗯，味道不錯，火候恰到好處。
他咀嚼著，目光依舊平靜地看著王胖子，仿佛在欣賞一幅名為《落水狗的窘迫》的動態油畫。
餐廳的領班和經理已經聞聲快步趕來。領班是個三十歲左右、妝容精致的女性，她看到地上的狼藉和呆若木雞的王胖子，眉頭立刻蹙起，臉上閃過一絲不悅。但她還是先轉向被驚擾的客人——也就是肖東東這一桌。
“先生，非常抱歉！讓您受驚了！”領班對著肖東東深深鞠躬，語氣充滿了歉意，“這是我們的重大失誤，我們立刻為您清理，並且您本次的消費我們將為您免單，以示歉意。”
經理是個四十多歲、麵色嚴肅的中年男人，他則狠狠地瞪了王胖子一眼，那眼神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亞的寒風。王胖子接觸到經理的目光，渾身一顫，頭垂得更低了，幾乎要埋進胸口。
“還愣著乾什麼？！趕緊收拾乾淨！”經理壓低聲音，對著王胖子嗬斥道，語氣中充滿了恨鐵不成鋼的惱怒。
王胖子如夢初醒，慌忙蹲下身，手忙腳亂地開始撿拾地上的碎片。他的手指因為緊張和害怕而微微顫抖，撿起一片較大的碎瓷時，還不小心被鋒利的邊緣劃了一下，滲出了一絲血珠，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隻是更快、更慌亂地收拾著，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
肖東東自始至終沒有說話。他隻是靜靜地吃著東西，偶爾端起酒杯抿一口，仿佛眼前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這種超然的態度，反而讓領班和經理更加不安，覺得這位客人是那種真正有涵養、不輕易動怒，但一旦動怒就後果不堪設想的大人物。
領班再次躬身：“先生，再次向您致以最誠摯的歉意。為了不影響您的用餐體驗，我們為您更換到更安靜的包間如何？”
肖東東終於放下了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動作優雅從容。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個幾乎縮成一團的、曾經不可一世的王胖子，然後對領班露出了一個溫和的、堪稱“如沐春風”的笑容。
“不用麻煩了，這裡景色挺好。”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一點小意外而已，不必大驚小怪。誰還沒有個手滑的時候呢？”
他這話說得雲淡風輕，充滿了理解和寬容。領班和經理聞言，頓時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感激的神色。看看！這才是真正的貴族氣度！對比一下那個闖禍的服務員，簡直是雲泥之彆！
然而，這話聽在王胖子耳中，卻比最惡毒的咒罵還要刺耳！尤其是那句“誰還沒有個手滑的時候”，仿佛一根無形的針，精準地戳破了他最後一點可憐的自尊心！他知道，肖東東絕對認出他來了！他這是在用最“寬容”的姿態，進行著最殘忍的羞辱！
王胖子收拾碎片的手抖得更厲害了，他死死地咬著牙，牙齦幾乎要咬出血來，才強忍著沒有失態。
肖東東看著王胖子那副恨不得原地爆炸的樣子，內心毫無憐憫，隻有一種“果然如此”的了然。
“係統，掃描一下王胖子現在的詳細狀況。”他默默下令。
叮！掃描完成。
目標：王胖子
身體狀況：營養不良，輕度胃病，睡眠嚴重不足，精神處於高度緊張和抑鬱狀態。
財務狀況：負債約五萬元（主要為信用卡及小額貸款），當前工作月薪約四千元，居住於城市邊緣非法改造的地下室。
社會關係：與家人決裂，朋友疏遠，女友林小雅已於上月分手並離開本市。
情緒狀態：極度羞愧（95%），強烈怨恨（85%），絕望（80%），恐懼（75%）。
綜合評價：一隻落入下水道、渾身濕透、掙紮求生的野狗，具有一定攻擊性（無能狂怒型）。
“嘖嘖，真是慘不忍睹。”肖東東內心搖了搖頭，“不過，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這一切，不都是他自作自受嗎？”
他不再理會地上那個狼狽的身影，對領班擺了擺手：“去忙吧，不用管我。”
領班和經理如蒙大赦，再次道歉後，催促著王胖子趕緊把地麵清理乾淨離開。王胖子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將最後幾片碎瓷掃進簸箕，然後端著垃圾，頭也不敢抬，像逃命一樣衝向了後廚方向，背影倉惶如同喪家之犬。
餐廳很快恢複了之前的寧靜和優雅，仿佛剛才的小插曲從未發生。肖東東繼續享用著他的晚餐，心情甚至比剛才更愉悅了幾分。
“沒想到，吃個飯還能有意外收獲。”他切下一塊汁水豐盈的牛排，嘴角噙著一絲玩味的笑意，“看到昔日的仇人混得這麼慘，雖然沒什麼報複的快感，但……還是挺下飯的。”
他仿佛已經預見到，他和王胖子的故事，似乎……還沒有完全結束？
“落水的野狗，有時候，反而會更危險。”肖東東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不過，再危險的野狗，在真正的猛虎麵前，也不過是……一頓點心罷了。”
叮！偶遇昔日仇敵，目睹其落魄慘狀，心境超然，逼格無形提升。裝比值+233！當前裝比值：41203點！
嗯，不錯，吃飯看戲還能賺點外快。這日子，真是越來越有盼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