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翠玉眼底還是有些茫然,實在是周圍幾乎沒有離婚的案例。
而且她從沒想過,離婚還能分走方昊賺的錢,這些年方昊將錢都攥在他自己手裡,她其實都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少錢。
在她的觀念裡,這錢是方昊賺的,願不願意給她花,給她花多少,全憑他的良心和自己對他的照顧。
但她自問這些年,已經很儘力的照顧方昊了,方昊回到家,幾乎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想著他訓練辛苦,有什麼好東西也是緊著他一個吃。
童窈看出了她的茫然和顧慮,溫聲道:“翠玉嫂,你沒想過很正常,咱們周圍確實少見,但少見不等於沒有,也不等於不對,方副團的工資,是你們結婚後他掙的,那就是你們夫妻倆共有的。”
“你為這個家操持家務,照顧他的生活,讓他能安心在部隊工作,這也是付出,理應得到回報,這不叫分他的錢,這叫拿回你應得的那部分。”
陳小漁見自家小姑子一口氣說這麼多話,連忙倒了杯水放在她的手邊,這些東西她不懂,但她知道爭的道理。
憑什麼不爭,錢雖然是方昊賺的,但一個在外麵付出,一個在家裡付出,都是付出了的,這本就應得的!
但是讓她說話,肯定說不到這麼條順,所以還是得指望著童窈。
想著一個話都不愛說的人,為了翠玉嫂能考慮這麼多,也算是童窈作為同是女人,對李翠玉境遇的一份共情和儘力了。
童窈感激的看了眼陳小漁,端著杯子喝了口,潤了潤乾燥的喉。
“可...可是....”李翠玉的眼底還是有些猶豫:“真的可以嗎?那...那我能分多少錢?”
童窈:“那得看他有多少錢。”
李翠玉:“我不知道,這些年,她每個月隻給我幾塊錢的生活費,我也不知道他有多少錢。”
“什麼?!”不等童窈說話,陳小漁先跳了起來,她震驚的道:“不是,你男人當上副團也幾年了吧?每個月津貼少說一百來塊,竟然隻給你幾塊錢一個月?!”
李翠玉抿著唇,指尖深深掐進掌心,聲音低得像蚊子叫:“他,他怕我補貼給娘家。”
其實她也隻是剛結婚那兩年給過娘家錢,也是她自己省下來給的,卻沒想到被方昊知道,之後便用這個理由,將錢攥的緊緊的。
有時候李翠玉也會忍不住問他要,但方昊就會說他在部隊裡開銷大,戰友之間要應酬,還要給老家寄錢,剩下的得存起來留著以後蓋房子,反正說到了底,就是隻能給她那點錢的意思。
童窈皺眉:“他每個月給你幾塊錢?”
李翠玉嘴動了幾下,才說出口:“一般是五塊,有時候多點,給七八塊。”
“五塊錢?!”陳小漁眼睛都瞪圓了,聲音拔高了八度,“五塊錢夠乾什麼的?買斤肉都要一塊多,你就算菜自己種,但也得買油鹽醬醋啊,還要買藥,這根本不夠活啊!”
她越說越氣,拍著桌子道:“他就是故意苛待你!翠玉嫂,你怎麼就這麼忍了下來!五塊錢!他當打發要飯的呢?他明擺著就是欺負你,把你當免費的傭人!”
李翠玉垂著頭,有點難堪,她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聲音帶著壓抑多年的哽咽:“我,我想著我生不來孩子,他才會這樣,等我生了孩子,就應該會好的,結果...結果....”
童窈見她佝僂著的背脊,眸色微動了下,她抬眸朝陳小漁輕輕的搖了下頭。
陳小漁其實也是覺得心疼她,所以才情緒激動了點,意識到不妥,她連忙拍了下自己的頭,在旁邊的凳子坐了下來。
見李翠玉還是忍不住又哭了出來,陳小漁攬著她的肩膀,輕輕拍了拍。
她放軟了聲音:“翠玉嫂,對不住,我就是...就是太替你難受了。”
“你彆往心裡去,我不是怪你,我是氣那個混蛋!”
李翠玉捂著臉:“沒有,陳妹子,我沒怪你,你彆那麼說。”
連她家裡的人都不願意管她,童窈和陳小漁卻願意這麼用心幫她著想,幫她出主意,她怎麼會怪她們。
童窈默默的等了會兒,見兩人情緒都平複了些後,才輕聲開口:“翠玉嫂,生不了孩子還不確定是你的問題,就算退一萬步,是你的問題,那也不是他這麼對你的理由。”
“夫妻一體,有問題應該共同麵對,而不是成為一方欺淩另一方的借口,他用這個拿捏你,控製你,這恰恰說明,問題出在他身上,而不是你。”
“我....我真的沒錯嗎?”她抬起淚眼,茫然中帶著一絲渴望求證的光。
“當然沒錯!”陳小漁斬釘截鐵,“身體的事,誰能說得準?憑什麼怪你一個人?他要是真在意,早就該跟你好好去正規醫院看看,而不是拿這個當令箭折磨你!”
童窈點點頭,順著陳小漁的話,給出更實際的指引:“退一萬步講,就算真是生育方麵的困難,現代醫學也在發展,可以去大醫院檢查,尋求辦法。但這一切的前提,是互相尊重和扶持,方副團的行為,早已背離了夫妻應有的情分。”
“所以,翠玉嫂,你現在要做的,不是自責,而是看清現實,保護自己,爭取你應得的。”
“嗯!”李翠玉用力點頭,淚水被她狠狠擦去,眼神比剛才更加清明和堅定,“童妹子,你說得對,我要爭取,這本來也是我應該爭取的!”
方昊回了營地後,就準備先去領導的辦公室一趟,離婚的事情,走正式的流程之前,還需要先向上級報備。
徐稷可以等下訓練休息的時候說,他準備先去找劉盛。
隻是不知道為什麼,今天他走在路上總是不少人朝他看來,看著他的目光帶著幾分意味不明。
方昊不明所以,皺緊了眉。
這些年因為他一直沒孩子的事,他知道部隊一些人會說他的閒言碎語,但從不會像今天這樣,光明正大的盯著他看。
等到了師長辦公室,方昊才終於知道了是因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