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長辦公室,劉盛指著方昊發了好大一通火。
“方昊,你作為一個軍官,竟然將你自己的妻子逼得去跳河,過了這麼幾天,你竟然還不知道,你知不知道,這是你對家庭的嚴重失職。”
“嚴重失職!!”
劉盛氣的擰緊了眉,胸口劇烈起伏:“跳河!這是人命關天的大事!要不是被救起來了,你知不知道會是什麼後果?你竟然還來跟我提你想離婚!你怎麼有臉提的!”
“我...我....”
方昊整個人也是懵的,劉師長在說什麼,李翠玉前兩天竟然跳河了。
他,他怎麼一點也不知道!
怎麼可能,他那天回去的時候,李翠玉看著還那麼正常,甚至還大言不慚的說生不出孩子可能是他的問題,讓他跟著一起去醫院檢查。
怎麼會!
他嘴動了幾下:“師長,我,我真的不知道,翠玉怎麼會去跳河呢?那天說離婚的時候,她,她是同意的了。”
劉盛看著方昊那張寫滿震驚,慌亂,甚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委屈的臉,隻覺得一股邪火直衝天靈蓋:“她要是真的同意,會想要去跳河?!”
“你知不知道對於一個女人來說,離婚代表著什麼,這麼多年的夫妻情分,你就是這麼對人家的,要去逼死她!”
“不是,我沒有。”方昊連忙道:“師長,我也不知道她要去跳河,這麼多年來,她一直生不出孩子,我...我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混賬!”劉盛怒斥,猛地一拍辦公桌,桌上的搪瓷缸都被震得跳了起來,“虧你還是個軍人!就因為生不出孩子,你就要拋棄人家?還要苛待她到跳河的地步?方昊,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方昊被罵得臉色煞白,渾身發顫,嘴裡卻還在無意識地辯解:“我沒有想逼死她,我隻是覺得,既然生不出孩子,日子過不下去,離婚對兩個人都好...”
“對兩個人都好?”劉盛氣得發笑,指著他的鼻子,“她要是覺得好,會去跳河?你彆把你自己說的那麼冠冕堂皇,我看就是你自己想離婚!”
方昊握著拳,抿緊了唇。
劉盛是師長,他不能反駁,但他覺得劉盛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換一個人這麼多年生不出孩子,說不定早就離了。
他自認為對李翠玉已經仁至義儘。
“我告訴你,這件事現在已經傳遍了,對部隊的影響很大!”劉盛嚴肅的看著他:“你若是處理不好這件事,你年底的晉升,組織怕是還得多掂量掂量。”
方昊猛的抬頭。
他做副團已經好幾年了,也立過功,按理也該晉升了,他一直在等著這個機會。
聽到劉盛的話,他眼底的慌亂瞬間被難以置信取代,“師長,這...這跟晉升有關係?”
劉盛看著他驟然變了的臉色,心裡冷笑一聲,語氣卻依舊冰冷:“你以為呢?軍人不僅要保家衛國,更要品德端正,家風嚴謹!你連自己的妻子都能苛待到跳河,讓整個營地議論紛紛,影響了部隊的聲譽,組織憑什麼給你晉升?”
他頓了頓,手指重重敲在辦公桌上,每一下都像敲在方昊的心上:“方昊,我醜話說在前麵,這件事要是處理不好,彆說晉升了,你這個副團能不能坐穩,都得打個問號!”
方昊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後背驚出一身冷汗,他死死攥著拳頭,晉升的誘惑太大了,大到讓他不得不重新審視這件事,如果離婚換的是他不能晉升,那他....
可是...他突然想到了什麼,眼底閃過一絲深深的懊惱。
方昊狠狠咬了咬牙才開口:“師長,我會回去好好安撫好李翠玉的,至於離婚的事,我...我願意尊重她的意願。”
隻要是軍人,就沒有不在乎晉升的,有這點死死的壓著,相信他不敢再出什麼幺蛾子。
劉盛狠狠的“哼”了聲,才擺手:“滾吧。”
方昊到訓練場的時候,因為被劉盛的訓話,晚了一點,那邊的士兵已經列隊整齊。
他見狀心底一緊,連忙大步朝那邊跑,看著長身而立的徐稷喊了聲:“徐團。”
徐稷站在隊伍前方,聞聲轉過頭來。
他比劉盛年輕些,身材挺拔,麵容嚴肅,一雙眼睛銳利有神。
看過來的目光和劉盛不同,沒有那種噴薄欲出的怒火,反而平靜得像一汪深潭,卻讓方昊覺得更加難以揣測,心底發虛。
方昊更加忐忑,在他的眼神下立馬開口:“抱歉徐團,我剛剛有事,所以晚了一點。”
“有事就能是你的借口嗎?”徐稷聲音平淡,卻帶著攝人的壓迫感。
“不是!”方昊立馬站的筆直了些,大聲回道:“報告團長!是我個人原因耽誤了時間,我願意接受處分!”
李翠玉的事情,這些士兵也聽到了消息,這會兒看著副團,眼底都有些耐人尋味。
不管什麼原因,將一個女人逼的去跳河,在這群年輕有熱血的士兵心裡,都是極其不光彩,甚至令人不齒的事情。
見他被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被徐稷處罰,一些人眼珠子忍不住轉了轉。
徐稷將底下士兵的反應儘收眼底,他並沒有立刻處罰方昊,而是轉向隊伍,聲音沉穩地開口:“稍息!”
隊伍發出整齊的摩擦聲。
“今天,在訓練開始前,我想講兩句題外話。”徐稷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年輕的麵孔,“我們穿上這身軍裝,是為了什麼?保家衛國,守護人民。”
“這個人民,不僅僅是遠方的百姓,也包括我們身邊的戰友,親人,包括我們自己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