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一老一少的形象組合,再聯想到他們出現的地點,以及那老者深不可測的武功,李重陽心中已然明了對方的身份。
對方十有八九,便是日月神教長老曲洋,以及他的孫女曲非煙!
他們出現在這裡,倒也合情合理,畢竟曲洋與衡山派劉正風乃是知音至交。
心中有了底,李重陽反而放鬆了一些。
他聞言,對著那少女曲非煙笑了笑,語氣輕鬆地反問道:“小妹妹,江湖之上,刀光劍影,你殺我,我殺你,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嗎?青城派餘觀主帶著這麼多弟子,黑衣蒙麵,在這荒郊野嶺截殺我們三個,難道我們還要束手就擒,引頸就戮不成?”
他話鋒一轉,目光投向曲洋,語氣帶上了幾分戲謔:“再說了,若論殺性重……你們日月神教的人,恐怕最沒資格說這話吧?”
此言一出,那老者眼中精光一閃,臉上露出了饒有興味的神色,緩緩開口道:“哦?小友如何斷定,老夫便是日月神教之人?”
李重陽聳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日月神教十長老之一的曲洋曲長老,若是連你都不認識,小子我還混什麼江湖?”
曲洋心中微動,他退隱已久,近些年更是深居簡出,與劉正風交往也極其隱秘,沒想到一個華山派的年輕弟子竟能一眼認出自己。
他麵上卻不露聲色,淡淡一笑:“沒想到老夫許久未在江湖走動,年輕一輩中,竟還有人認得老夫。”
李重陽自然不會說自己是靠劇情知道的。
他直截了當地問道:“曲長老在此窺視良久,不知意欲何為?可是準備對在下動手,替你們神教鏟除一個未來的隱患?”
雖然他覺得曲洋一個半隱居的人不會發瘋,但誰也說不準。
曲洋聞言,微微搖頭,語氣平和:“小友多慮了。你我往日無怨,近日無仇,老夫殺你做甚?”
“往日無仇?”李重陽嗤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曲長老莫非忘了,數十年前,貴教十大長老聯手攻上我華山,與我五嶽劍派一場血戰,雙方死傷慘重,這份仇怨,難道不算?”
曲洋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不想李小友對這段陳年舊事,也知曉得如此清楚。”
李重陽笑道:“看來曲長老果然認識我。”
曲洋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點頭道:“‘玉麵閻羅’李重陽李少俠,近來在江湖上聲名鵲起,老夫即便隱居深山,也有所耳聞。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他看了看滿地的青城派屍體,最後四個字說得意味深長。
“玉麵閻羅?”李重陽撇撇嘴,似乎對這個稱號頗為不滿,“這些江湖人,真是沒見識,取個綽號都這般俗氣。什麼閻羅不閻羅的,聽著就晦氣。還不如叫我‘玉麵小白龍’,又帥氣,又好聽。”
“噗嗤。”一旁的曲非煙被他這番話逗得忍不住笑出聲來,覺得眼前這個殺性重的大哥哥,說話竟然這般有趣。
曲洋麵皮也是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似乎有些無語。
他略過這個話頭,目光落在李重陽手中的長劍上,問道:“李少俠方才所用劍法,迅捷詭譎,威力絕倫,想必便是那傳說中的《辟邪劍法》了吧?看來江湖傳言,華山派謀奪福威鏢局家傳劍譜,倒也不全是空穴來風。”
李重陽眉毛一挑,心道:“消息傳得這麼快?看來林總鏢頭辦事還算得力。”
旋即,他臉色一沉,正色反駁道:“曲長老說笑了。林平之如今已是我華山派正式弟子,弟子感念師恩,自願將家傳劍譜獻於師門,以增門派武庫底蘊,此乃佳話,有何不可?我華山派名門正派,還不至於下作到去謀奪自家弟子的家傳武功。”
他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擲地有聲。
曲洋隻是含笑聽著,不置可否。
他闖蕩江湖一生,閱曆何等豐富,對李重陽這番話的真實性,自然是一個字都不信。
不過,他本就不是為追查此事而來,今日在此偶遇,更多是出於好奇。如今見了這位近來風頭極盛的華山奇才,也見識了《辟邪劍法》的威力,滿足了一番好奇心,便也無意再多做糾纏。
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不想在這裡耽擱時間。
“原來如此。”曲洋點了點頭,接著拱手道:“今日得見李少俠風采,幸甚。老夫尚有要事在身,便不打擾少俠了。告辭。”
說罷,他便要帶著曲非煙離去。
“曲長老且慢!”就在此時,李重陽忽然出聲,叫住了他。
曲洋腳步一頓,回身看向李重陽,眼中帶著一絲詢問。
李重陽臉上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緩緩開口道:“相逢即是有緣。曲長老與劉三爺皆是當世音律大家,小子雖不通此道,卻也心向往之。不知長老可否稍留片刻,容小子請教一二?”
曲洋猛然看向他,目光森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