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山派在衡陽城悅來客棧的臨時駐地內,因林平之的加入而顯得頗為熱鬨。
林平之卸下了心頭重擔,又被師父親口認可,精神振奮。
曲非煙也乖巧地跟在嶽靈珊身邊,一口一個“嶽姐姐”,很快融入了這個小團體。寧中則看著眼前這些年輕的麵孔,心中滿是欣慰,張羅著讓店家準備豐盛的飯菜。
嶽不群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端著茶杯,眉頭微蹙,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李重陽身上,問道:“重陽,你們一路從福州北上,沿途可曾遇到過你們大師兄?或者,有聽到過關於他的消息?”
李重陽心中一動,麵上卻露出思索之色,隨即搖頭:“回師父,弟子並未遇到大師兄。沿途打聽消息,也多關注青城派與衡山大會之事,未曾特意打聽大師兄行蹤。”
他他確實沒遇到過令狐衝,但他心裡清楚,按照原著時間線,令狐衝此刻恐怕正被那萬裡獨行田伯光纏著呢。
“衝兒會不會出了什麼事?”一旁的寧中則聞言,臉上也露出擔憂之色,“這孩子,下山時說好了來衡陽彙合,怎麼至今不見蹤影?可彆又在路上惹出什麼事端來。”
嶽靈珊對大師兄素來關心,雖然近來因李重陽的出現,少女心思有些微妙變化,但多年來的同門情誼仍在,急忙問道:“爹爹,娘,大師兄還沒到衡陽嗎?他會不會是路上耽擱了?會不會遇到了什麼麻煩?”
嶽不群放下茶杯,歎了口氣,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愁緒與無奈:“為師抵達衡陽已有兩日,早已派人四下打聽,卻始終沒有衝兒的準確消息。”
他對這個大弟子,感情複雜,既疼愛其天賦性情,又惱恨其放浪不羈,屢屢惹禍,讓他這做師父的時常要替他收拾爛攤子。
“繼續加派人手,在衡陽城內外仔細打探,若有衝兒的消息,立刻回報!”嶽不群對侍立一旁的二弟子勞德諾吩咐道。
“是,師父。”勞德諾躬身領命。
……
接下來的兩日,衡陽城內的江湖氛圍越發微妙。各種流言蜚語如同雨後春筍般冒出來,在茶樓酒肆和街頭巷尾迅速傳播發酵。
“聽說了嗎?衡山派的劉三爺這次金盆洗手,背後水深著呢!”
“可不是!我有個江湖中的朋友說,嵩山派的左冷禪早就對衡山派不滿了,這次就是要借題發揮!”
“是這樣嗎?我怎麼聽說,劉正風其實暗地裡跟魔教的那個什麼長老曲洋有勾結!兩人因為音律成了知音,這次洗手就是想脫離江湖,跟魔教長老雙宿雙飛呢!”
“呸!瞎說什麼!明明是嵩山派想趁機吞並衡山,統一五嶽,這才散布謠言誣陷劉三爺!”
“我聽說,嵩山派想借著這次大會,把來觀禮的各路英雄一網打儘,確立他左冷禪武林至尊的地位!”
“嘿,你們這都落後了!最新消息,劉正風劉三爺,前幾日在城外被魔教長老曲洋偷襲,身受重傷了!曲洋還放話說,日月神教和五嶽劍派仇深似海,誰也彆想借著金盆洗手置身事外!劉三爺想退隱?門都沒有!”
“啊?竟有此事?那這金盆洗手大會還開得成嗎?”
“誰知道呢!這下熱鬨了……”
流言五花八門,互相矛盾,真假難辨,但核心都圍繞著劉正風、嵩山派、魔教這幾個關鍵詞。江湖中人本就是看熱鬨不嫌事大,一時間議論紛紛,猜疑四起。
就連華山派弟子私下裡也忍不住竊竊私語,討論著這些驚人的內幕消息。
李重陽冷眼旁觀,心中暗笑。
這些流言九假一真,正是他通過曲洋那邊的關係,暗中散布出去的。
目的很簡單,就是要把水攪渾。
當所有人都被各種互相衝突的消息弄得暈頭轉向時,嵩山派屆時拿出的所謂證據指控劉正風時,其公信力自然會大打折扣。
尤其是有劉正風被曲洋重傷,更是他計劃中的關鍵一環,目的就是提前切割劉正風與曲洋的關係。
計劃一步步展開,頗為順利。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就在劉正風被曲洋重傷的消息傳得沸沸揚揚的這天上午,華山派駐地悅來客棧外,突然傳來一陣喧嘩,緊接著,一股凜然肅殺之氣直衝進來!
“嶽掌門!還請出來一見!”一聲蘊含內力的清叱,如同暮鼓晨鐘,震得客棧大堂嗡嗡作響。
隻見一名身材消瘦、麵容嚴肅、身著灰色僧袍的尼姑,手持拂塵,大步踏入客棧,身後還跟著幾名同樣神色不善的年輕尼姑。
這老尼姑雙目如電,不怒自威,正是恒山派掌門定逸師太!
嶽不群和寧中則聞聲,連忙從內室迎出。
嶽不群拱手為禮,神色從容:“定逸師姐大駕光臨,有失遠迎。不知師姐何事如此動怒?還請入內奉茶,慢慢說來。”
定逸師太卻毫不領情,站在堂中,拂塵一指嶽不群,怒聲道:“嶽掌門!少跟貧尼來這套虛禮!快把令狐衝交出來否則,休怪貧尼不念五嶽劍派的同門之誼!”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華山派眾弟子麵麵相覷,不知大師兄又闖了什麼禍,竟惹得恒山派掌門親自打上門來要人。
嶽不群眉頭緊鎖,心中也是一沉,但麵上依舊鎮定:“定逸師姐何出此言?衝兒下山後,嶽某也未曾見過他,更不知他如何得罪了恒山派?還請師姐明示。”
“哼!還在裝糊塗!”定逸師太怒氣更盛,“你那好弟子令狐衝,膽大包天,竟敢擄掠我恒山派弟子儀琳!此事已有泰山派的天鬆道長親眼目睹,證據確鑿!嶽不群,你教的好徒弟!今日若不交出令狐衝這淫賊,給我恒山派一個交代,貧尼絕不罷休!”
“什麼?擄掠儀琳師妹?”
“不可能!大師兄絕不是這種人!”
“天鬆道長親眼所見?這……”
華山派弟子頓時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