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英鶚被攙扶到左冷禪麵前時,已是麵如金紙,氣息奄奄。他背上、肩頭、手臂上密密麻麻的劍傷雖不致命,但失血過多,加上精神上受到的巨大打擊,讓這位嵩山派的副掌門看起來像是一夜間老了十歲。
“師兄...我...”湯英鶚嘴唇顫抖,“我給嵩山派丟臉了...是我大意,輕敵了那小賊...”
左冷禪看著湯英鶚,心中怒火升騰。
他閉關半年,本以為出關後能橫掃五嶽劍派,卻不料第一戰就遭此挫敗。
湯英鶚的落敗不僅是個人之恥,更是整個嵩山派的恥辱。
但他不能發作。
如今的嵩山派,十三太保已損其五,剩下的八人中,湯英鶚是他最得力的助手,也是他最信任的師弟。此時若再懲罰湯英鶚,無異於自斷臂膀。
左冷禪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怒火,沉聲道:“師弟不必自責。那李重陽所學《辟邪劍法》確實詭異,非戰之罪。”
他扶住湯英鶚的肩膀,安慰道:“你且安心養傷。待會兒我上台,定取那小賊性命,為諸位師弟和弟子門人報仇。”
湯英鶚聞言,眼眶一紅,熱淚滾落:“師兄,那小子邪門得很。他不僅劍法詭異,內功修為也深不可測,絕不像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該有的。”
左冷禪眼神一凝:“我知道了。”
他揮手示意弟子將湯英鶚攙扶下去休息,自己緩緩站起身。
玄色錦袍無風自動,周身寒氣更盛,地麵三尺之內,已凝結出一層薄冰。左冷禪眼中的寒光幾乎凝成實質,死死盯著擂台上的李重陽。
在心裡,他已經判了李重陽死刑。
閉關半年,《寒冰真氣》突破第十重,更創出《玄冥神掌》,左冷禪正需要一塊試劍石,來驗證自己如今的武功究竟到了何種境界。
李重陽,就讓你做我《玄冥神掌》的第一個祭品吧。
擂台上,李重陽閉目調息。方才一戰雖勝得輕鬆,但《辟邪劍法》全力施展,對內力消耗不小。
麵對左冷禪這樣的強敵,他必須以圓滿的狀態應戰。
這是穿越以來,李重陽遇到的最強大的對手。
左冷禪,正道十大高手排名前列,原著中不僅練成《寒冰真氣》,連任我行這樣的絕頂高手都曾著過他的道,更讓少林方證大師、武當衝虛道長都心生忌憚。
麵對這樣的敵人,再怎麼小心都不為過。
調息片刻,李重陽睜開眼,見左冷禪還在場下,便朗聲道:“左盟主,還要等多久?莫不是怕了晚輩,不敢上台了?”
聲音清越,傳遍全場。
觀禮台上,眾人神色各異。敢如此對左冷禪說話,這李重陽當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左冷禪先是一愣,隨即仰天大笑:“哈哈哈!好!好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
他笑聲中滿是怒意。
以他如今的地位、武功,江湖上誰人不是恭敬有加?
便是少林方證、武當衝虛,對他也是客客氣氣。
這李重陽,不過華山派一弟子,竟敢當眾輕辱於他!
“既然你急著找死,老夫便成全你!”
話音未落,左冷禪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出現在擂台上。
沒有縱躍,沒有借力,他就那麼一步踏出,人已在三丈之外。這身法看似簡單,實則蘊含著高深的內功修為,觀禮台上不少高手都麵色微變。
左冷禪上台的瞬間,原本喧囂的落雁峰頂,突然沉寂下來。
明明豔陽高照,秋日暖陽灑滿擂台,可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從擂台上彌漫開來。那是左冷禪周身散發的寒氣,已能影響周遭環境,可怖至極。
李重陽神情凝重。他發現自己呼出的氣息,在空中凝結成白霧。腳下青石板上,一層薄冰正以左冷禪為中心,向四周蔓延。
左冷禪修行了數十年的《寒冰真氣》,果然名不虛傳。
左冷禪負手而立,冷冷看著李重陽:“小輩,你現在跪下磕頭認錯,自廢武功,老夫或可留你一條生路。”
李重陽淡淡道:“左掌門要打便打,晚輩何足懼哉。”
“好!好一個何足懼哉!”左冷禪眼中寒光暴漲,“待會兒等我打斷你的四肢,廢了你的丹田,看你還能不能這麼硬氣!”
李重陽笑了,他緩緩拔出長劍,劍身在陽光下泛著清冷的光澤:“左掌門,你閉關半年,自認神功大成,便以為天下無敵了?今日,我便以你為試劍石,鑄就我的無上劍道!”
這話說得豪氣乾雲,神采飛揚。
台下,各派年輕弟子們聽得熱血沸騰,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喝彩聲。
在這些年輕人眼中,李重陽已不僅是華山派的天才弟子,更是他們心中敢向老一輩頂尖高手挑戰的偶像。
如果今日李重陽真能贏,他在年輕一代中的聲望,將無人能及。
左冷禪氣極反笑:“好好好!老夫縱橫江湖三十年,還是第一次有人敢把我當成墊腳石!李重陽,你會為你的狂妄付出代價!”
他不再多言,身形驟動。
沒有預兆,沒有蓄勢,左冷禪就那麼簡單的一掌拍出。掌未至,一股刺骨的寒意已籠罩整個擂台,空氣仿佛都被凍結。
李重陽瞳孔微縮,身形急退,《辟邪劍法》全力施展開來。
擂台上,頓時殘影重重。
七八個李重陽的身影同時出現,從不同方向攻向左冷禪。劍光如電,刺破寒氣,直指左冷禪周身要害。
然而左冷禪不閃不避,隻是緩緩推出一掌。
這一掌看似緩慢,實則快到極致。掌風所過之處,寒氣凝結,李重陽的劍光刺在寒氣上,竟發出“叮叮”脆響,仿佛刺中了實質的冰牆。
“破!”
左冷禪一聲冷喝,掌力驟然爆發。
“轟!”
寒氣如潮水般湧向四麵八方,李重陽的所有幻影瞬間破碎。他真身顯現在三丈之外,臉色微白,握劍的手微微顫抖。
好可怕的《寒冰真氣》!
李重陽心中凜然。
他發現自己的《辟邪內力》竟破不開左冷禪那一身護體寒氣。相反,那寒氣中蘊含的陰寒之力,正不斷侵蝕他的經脈,遲滯他的身法。
左冷禪得勢不饒人,雙掌翻飛,掌風如暴風雪般席卷擂台。每一掌都帶著刺骨寒意,掌風所過,地麵凝結出厚厚的冰層。
李重陽隻能遊走閃避,偶爾出劍反擊,卻總被寒氣所阻。幾次對拚,《寒冰真氣》透過長劍傳來,衝入他的經脈,他的臉色漸漸發青,嘴唇泛紫。
必須運功壓製體內的寒毒!
李重陽一邊運轉內功驅寒,一邊與左冷禪周旋。分心兩用之下,他的身法越來越慢,《辟邪劍法》的威力大打折扣。
觀禮台上,眾人看得清楚。
“李少俠要敗了...”有人歎息。
“左冷禪的《寒冰真氣》太可怕了,竟能影響對手內力運轉。”
“可惜了,李少俠如此天資...”
華山派弟子席上,嶽靈珊急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爹,李師弟他...”
嶽不群麵色凝重,沒有說話。
左冷禪的武功已經出乎他的預料,他自忖,換做自己上台,大概……是贏不了的。
擂台上,李重陽又硬接了一掌,連退七步,嘴角滲出一絲血跡。他臉色青白,呼吸間噴出白霧,顯然體內寒毒已深。
左冷禪收掌而立,冷冷道:“現在認輸,跪地求饒,老夫或可饒你一命。”
李重陽擦了擦嘴角血跡,忽然笑了:“果然,看來想單憑《辟邪劍法》勝你,還是太天真了。”
左冷禪眉頭一皺:“死到臨頭,還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