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門弟子驚呼著敲響警鐘,但已經晚了。無數黑影從四麵八方湧出,如潮水般衝入嵩山派。他們動作迅疾,劍法詭異,所過之處,鮮血飛濺,慘叫連連。
沈煉騎在馬上,冷眼旁觀。他身旁,上百名東廠番子如狼似虎,手中的長劍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這些番子練了半年的《辟邪劍法》,雖然隻是皮毛,但對付普通嵩山弟子已是綽綽有餘。
嵩山派留守的弟子雖然人數占優,但高手已被一網打儘,剩下的多是二三流角色。在這些如鬼似魅的劍法麵前,他們毫無還手之力。
反抗者死,投降者生。
這是沈煉的命令,也給了這些人練手的機會。
半個時辰後,嵩山派內的喊殺聲漸漸停歇。山門前、練武場上、大殿內,到處是屍體和鮮血。投降的弟子被鐵鏈鎖住,跪了一地。
“大人,清理完畢。”副手上前稟報,“擊殺反抗者一百二十七人,俘虜二百四十三人。秘籍、金銀已全部封存。”
沈煉點頭:“放火。”
“是!”
一桶桶火油被潑灑在建築上,火把扔出,烈焰騰空而起。黑色的濃煙衝天而上,在夜空中格外醒目。火勢迅速蔓延,將這座百年大派的殿宇樓閣一一吞噬。
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空,三日不滅。
當江湖各派得知消息時,嵩山派已化為一片焦土。
與之同時傳開的,還有華山論劍那日的種種細節。
比如李重陽如何劍敗湯英鶚、左冷禪,嶽不群如何就任五嶽盟主,以及嵩山派因為“謀逆”,而被朝廷剿滅的始末。
一時之間,江湖震動。
而隨著消息的傳播,任我行也得到了消息。
大廳內,燭火搖曳。任我行坐在主位上,眼神閃爍不定。下首坐著向問天和任盈盈,兩人神色各異。
“李重陽,華山派的那個小子贏了左冷禪?”任我行緩緩開口,聲音低沉。
“是。”向問天點頭,“據傳回來的消息,左冷禪使出了閉關半年練成的《玄冥神掌》,卻還是敗在了李重陽劍下。”
“此子深不可測。《辟邪劍法》和《紫霞神功》已是江湖中少有的絕學,而這還不是他的全部。據傳,他還會一門不遜色於《辟邪劍法》的高深劍法。”
任我行沉默良久,忽然笑了:“有意思。向兄弟,盈盈,你們之前說此子如何厲害,我還不甚相信。現在看來,倒是我小瞧他了。”
任盈盈抿了抿嘴唇,沒有說話。
“東方不敗那廝,如今在黑木崖經營十二年,根基深厚。”任我行站起身來,踱步到窗前,“我們這大半年來,雖然招攬了不少舊部,也打了些勝仗,但要攻上黑木崖,殺東方不敗,把握還是不足。”
他轉過身,眼中精光一閃:“若有李重陽加入,勝算至少增加三成。”
任盈盈立刻反對:“爹!李重陽此人狡詐多變,不可信任!而且...而且他屢次羞辱女兒,絕非善類!”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任我行擺擺手,“向兄弟,你覺得呢?”
向問天沉吟道:“教主,李重陽確實是個變數。但眼下看來,他實力夠強,與日月神教有仇。若能許以重利,或許可以說動他。”
“重利?”任我行笑了,“日月神教副教主的位置,夠不夠重?”
任盈盈急道:“爹!這怎麼行!他一個外人...”
“若是他能助我殺了東方不敗,奪回教主之位,一個副教主算什麼?”任我行大手一揮,“就這麼定了。盈盈,你去聯係李重陽。”
在他看來,李重陽實力足夠強,要真能真心實意的幫他,就算讓他把女兒嫁給李重陽都行。
“我?”任盈盈瞪大了眼睛。
“你和藍鳳凰不是交好嗎?”任我行意味深長地看著女兒,“李重陽抓了藍鳳凰,但聽說並未苛待。你通過藍鳳凰聯係他,最為合適。”
任盈盈還想說什麼,但看到父親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終隻能咬牙應下:“...是。”
……
七日後,華山腳下的一處彆院。
這是嶽不群特意為李重陽安排的清淨之所,院外有華山弟子守衛,院內卻隻有李重陽和藍鳳凰兩人。
任盈盈到來時,藍鳳凰正端著一碗羹湯,笑盈盈地喂到李重陽嘴邊:“主人,嘗嘗這個,我親手燉的。”
李重陽皺眉:“說了彆叫我主人。”
“那叫什麼?李郎?重陽哥哥?”藍鳳凰歪著頭,眼中滿是狡黠。
李重陽無奈,正要說話,忽然看向院門:“有客人來了。”
任盈盈推門而入,看到的就是藍鳳凰半倚在李重陽身邊,姿態親昵,而李重陽雖然口中嫌棄,卻並未推開。
她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聖姑!”藍鳳凰驚喜地站起身,隨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李重陽。
李重陽倒是神色如常,指了指對麵的石凳:“任姑娘,請坐。”
任盈盈壓下心中的不快,走到石凳前坐下,開門見山:“李重陽,我爹想請你助我父親一臂之力,攻上黑木崖,殺東方不敗。”
李重陽挑了挑眉:“哦?條件呢?”
“日月神教副教主之位,”任盈盈盯著他的眼睛,“隻要事成,你便是日月神教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這條件不可謂不豐厚。
但李重陽隻是笑了笑:“我為什麼要答應?”
“你...”任盈盈一時語塞。
藍鳳凰輕輕拉了拉李重陽的衣袖:“主人,聖姑親自來請,誠意十足呢。”
任盈盈聽到“主人”二字,猛地看向藍鳳凰,眼中滿是震驚:“藍妹子,你...你叫他什麼?”
藍鳳凰臉頰微紅,卻坦然道:“聖姑,我已經是主人的人了。”
這話說得曖昧,任盈盈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看向李重陽的眼神更加複雜。
她想起在梅莊時,李重陽故意使喚她端茶倒水,卻不讓藍鳳凰近身,難道,是這個原因?
李重陽仿佛沒看到任盈盈的臉色變化,淡淡道:“回去告訴任教主,我答應了。”
任盈盈一愣:“你...你答應了?為什麼?”
她本以為李重陽會拒絕,或者至少會討價還價。沒想到這麼輕易就答應了。
李重陽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總歸...不是因為喜歡你。”
“你!”任盈盈氣得站起身,胸口起伏。
藍鳳凰連忙打圓場:“哎呀,主人,你就彆氣聖姑了。”她又轉向任盈盈,“聖姑,主人答應了是好事呀。具體事宜,咱們可以慢慢商量。”
任盈盈深深吸了幾口氣,才壓下怒火:“好。七日後,黑木崖三十裡外的青木鎮見。”
她轉身要走,卻又停下,回頭看了藍鳳凰一眼,眼神複雜難明。
最終,她卻什麼也沒說,快步離開了彆院。
院門關上,藍鳳凰才鬆了口氣,嗔怪地看了李重陽一眼:“主人,你何必總是氣聖姑呢?”
李重陽端起茶杯,輕啜一口:“看她生氣的樣子,有趣。”
藍鳳凰無奈搖頭,眼中卻滿是笑意。她重新坐下,依偎在李重陽身邊:“那主人...真的要去黑木崖嗎?”
“去,為什麼不去?”李重陽望向遠方,眼神深邃,“也是時候解決最大的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