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過崖的清晨總是格外清冷。
山風從崖壁間呼嘯而過,卷起鬆濤陣陣,也將崖頂那幾間新修的石屋籠罩在一片寒意之中,但石屋內卻溫暖如春。
李重陽閉關前特意讓人改造了這裡,牆壁內嵌了火龍,地下鋪設了地暖,即使隆冬時節,室內也隻需穿一件單衣。
此刻,李重陽盤膝坐在石屋中央的蒲團上。
他麵前攤開著兩本秘籍,一本是絲帛製成的《葵花寶典》,帛麵已經泛黃,邊角處有燒灼的痕跡,但字跡依然清晰。另一本則是《吸星大法》。
這兩本秘籍,是他從黑木崖帶回來的最大收獲。
《葵花寶典》得自東方不敗的寢宮,《吸星大法》則來自任我行的屍體。
這兩本功法都是此世界的絕學,要說李重陽不心動,那是不可能的。
“主人,該用早飯了。”
藍鳳凰端著托盤走進來,聲音輕柔。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紫色襦裙,外罩白色狐裘,發髻簡單綰起,插著一支碧玉簪,顯得溫婉動人。
這半年來,她一直住在思過崖上,照顧李重陽的起居,倒真像個儘職儘責的侍女。
李重陽睜開眼,目光在藍鳳凰身上停留片刻,點點頭:“放著吧。”
藍鳳凰將托盤放在石桌上。清粥小菜,幾樣點心,簡單卻精致。她又為李重陽斟了杯茶,才退到一旁,安靜地站著。
李重陽起身走到桌邊,一邊用飯,一邊問道:“小鳳凰,這半年來,你可曾後悔?”
藍鳳凰一怔,隨即明白他問的是什麼,輕聲道:“不後悔。能跟在主人身邊,是鳳凰的福分。”
“福分嗎?”李重陽笑了笑,“跟著一個隨時可能離開的人,也算是福分?”
這話說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藍鳳凰似乎聽懂了。她咬了咬嘴唇,低聲道:“主人要去哪裡,鳳凰就跟到哪裡。哪怕...哪怕是天涯海角。”
李重陽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最終隻是歎了口氣,不再說話。
用過早飯後,他重新回到蒲團上,拿起《葵花寶典》。
這半年來,他主要精力都放在修煉這門絕世武學上。
《葵花寶典》的進展出乎意料的順利。
因為《辟邪劍譜》本就脫胎於《葵花寶典》,兩者同源同宗,內功心法有七成相似。李重陽已經有《辟邪心法》的深厚根基,轉修《葵花寶典》可謂水到渠成。
真正困難的是融合。
《葵花寶典》講究“天人化生、萬物滋長”,內力綿長陰柔,生生不息。要將它們完美融合,絕非易事。
李重陽閉上眼,心神沉入丹田。
那裡,兩股真氣正在緩緩交融,主要是葵花真氣融合辟邪真氣。
這個過程已經持續了半年。
如今的葵花真氣,早已不是當初的一絲一縷,而是充盈在全身經脈之中。
最初,兩股真氣互相排斥,每次嘗試融合都會引發內力反噬,讓李重陽痛苦不堪。後來他漸漸摸到門道,發現關鍵在於平衡,不能急於求成,要像紡紗一樣,將兩股真氣一點點撚合在一起。
今日,終於到了最後關頭。
李重陽深吸一口氣,將全部心神投入到丹田之中。葵花的真氣已經占據了九成的空間,隻剩下最後一成辟邪真氣還在抗拒融合。
“合!”
他心中默念,內力猛然催動。
“轟——”
腦海中仿佛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丹田內,最後一成辟邪真氣終於完全融入到葵花真氣之中。這一刻,李重陽隻覺得周身經脈豁然貫通,一股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在體內奔騰流轉。
他睜開眼,眼中精光一閃而逝。
成了。
全新的葵花真氣,質量遠勝從前的辟邪真氣。
如果現在讓他再和東方不敗對決,他有信心在五十招內取勝,不,以兩人的速度,也許會更快分出勝負。
李重陽站起身,走到山洞洞口,清晨的寒風撲麵而來,他卻感覺不到絲毫冷意。體內葵花真氣自行運轉,在體表形成一層無形的護罩,將寒意隔絕在外。
這就是《葵花寶典》內功圓滿的境界嗎?
李重陽轉身看向藍鳳凰,忽然問道:“小鳳凰,你說...人練武是為了什麼?”
藍鳳凰想了想:“為了變強,為了保護自己在意的人,也為了...不被彆人欺負。”
“很樸素的答案。”李重陽笑了,“那如果已經強到無人能敵了呢?又該追求什麼?”
這個問題把藍鳳凰問住了。
李重陽沒有等她回答,自顧自說道:“很久以前,我聽說過一句話:高手寂寞。當時覺得說這話的人很矯情,但現在...好像有點懂了。”
他走到崖邊,俯瞰著腳下的雲海。朝陽初升,金光萬道,將雲海染成一片輝煌。群山在雲海中若隱若現,如同仙島蓬萊。
“主人已經是天下第一了?”藍鳳凰走到他身邊,輕聲問道。
“天下第一嗎?”李重陽搖頭,“或許吧。但這個世界...太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