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學義此刻的表情卻有點冷,視線落在了耿子謙那雙腿上。
劉學義對耿子謙老實到自虐的人,並沒有多少善心。
耿子謙見劉學義並未搭理自己,心裡有些不安。
梁大勇看到劉學義這樣,卻並不覺得他是冷漠。
梁大勇想起當初自己和劉學義的相處,就忍不住柔聲勸道:“耿子謙是吧,當初我們科長不是告訴你了,讓你有事的話,早點去聯係他,怎麼就拖的這麼嚴重了,你這腿看起來好像要保不住了。”
和草見劉學義不說話,心裡有些惴惴不安,生怕自己男人徹底的沒救了,如今又見梁大勇這樣說,忍不住抬眸露出期待的看向了劉學義。
隻是兩口子都老實慣了,和草也隻有在耿子謙快要死的時候,才會對爹娘小叔子和劉學義產生一絲絲的怨恨。
如今劉學義肯踏足他們這個破舊的房子裡,和草就不敢再恨劉學義了。
和草甚至在這一瞬間,體會到了耿子謙話裡的自卑。
劉學義這麼讓人敬畏的人,隻是單憑這身氣派就讓人覺得蓬蓽生輝,他們家又有什麼資格和劉學義扯上關係?
和草要是知道劉學義是這樣的一個人,怎麼也不會讓耿秋實去找到四九城裡去,平白自慚形穢。
和草:“對不起,我男人說不該找您的,隻是我們也沒有能認識的人幫幫忙了。
我男人一直說您是個好人,我求你救救他。”
要不說他們是兩口子呢?
劉學義見都已經到了這份上了,他們兩口子連句怨恨辱罵的話都沒有,也就不擔心幫了他們會有麻煩了。
劉學義:“現在說這些也沒什麼意義了,大勇,你去找他們村長借來車,將耿子謙帶到醫院裡去醫治。
溫永思,我包裡帶了吃的,你問秋實他們家的鍋在哪裡,去煮點吃的給他們。”
劉學義兩句話就將眾人給安排好了,耿秋實聽到這話立馬起身,將溫永思帶到了門口搭起來的小棚子裡。
那棚子是幾根木頭支出來的,上麵鋪了點乾草。
溫永思自覺自己家的日子夠苦的了,結果看到耿秋實掏出來的那陶瓦罐,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
那瓦罐破破舊舊的耳朵,都少了一隻,竟然是耿秋實家裡做飯的物件。
耿秋實也察覺出了溫永思的視線,臉上露出了幾分尷尬,垂著頭不說話了。
溫永思則動作迅速的從布袋子裡掏出了七色糙米,煮了一鍋,又加了不少的水。
耿秋實見溫永思掏了這麼多的七色糙米煮進去,想要開口勸他少放點,但想起躺在屋子裡的爹娘又止住了。
他都已經厚著臉皮去找那位劉叔叔了,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麼用呢?
隻是耿秋實的心裡,卻記住了今日的溫情。
耿秋實覺得就連自己的爺爺奶奶和小叔都不願意管他爹,結果萍水相逢的一個人竟然就帶著朋友來了,還說要送他爹去醫院醫治。
這種恩情在耿秋實年少的心裡種下了種子,以後自然會生根發芽。
和草和耿子謙聽著劉學義的安排,已經虛弱至極的身體卻迸發出幾分期望來,如果能活著,誰又願意去死呢?
劉學義見其他人都出去了,轉頭在屋子裡轉了一圈,忍不住歎了口氣:“耿子謙,你力大如牛,怎麼樣也不能夠淪落成現在這樣子,結果卻成這樣了。
你看你媳婦和你兒子,你知道耿秋實走到廠裡的時候,都成什麼樣了嗎?
聽門衛說你兒子連路都走不穩了,我若不是在回來的路上給了他點吃的,隻怕現在他也要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