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秋實的手裡還拿著勺子,看著哀嚎大哭的父親,也哭的兩個眼睛都紅了,身子也在顫抖。
但耿秋實隻能夠無助的扒住那個門,連大聲哭泣的勇氣都沒有。
沒辦法,爹娘都躺在了床上,他一個男孩子,他要頂力氣門戶。
可是耿秋實也憋屈,他也難過。
憑什麼呀?
他和父親在家裡乾的活最多,吃的卻是最少,現在父親生了病,立馬就被趕了出來。
村子裡的人知道家裡的情況,可是家家戶戶的日子都不好過,生怕現在幫了他們,自己家裡的人就餓死了,隻能冷眼旁觀。
外人欺他,辱他,村裡人還會幫一把,扶一把。
可自家人欺負自家人的時候,彆人也隻能夠看著他們被欺負死,侮辱死,憋屈死。
耿秋實去找過村長的。
可村長也隻是告訴他,他管不了,他管不了!!!
這是家務事。
這怎麼就是家務事了,這是要逼死人的事呀。
耿秋實年紀小不懂,可此刻看著站在屋子裡的劉學義,看著梁大勇扶著父親坐起來的樣子,他就覺得村長他們是騙子。
可他們又不是騙子!
耿秋實雖然年齡小,但是他遠遠比耿子謙的性格要活絡的多。
耿秋實知道村裡人之所以最後選擇了爺爺和小叔,他們是因為父親耿子謙太老實了。
耿子謙老實到大家怕幫了他之後,他好了後會站在爺爺奶奶的立場上,把那些幫過自己的人給欺負一頓。
梁大勇此刻在勸慰耿子謙,但耿秋實卻在梁大勇說到自己的時候,也忍不住大聲的怒吼道:“不要救他了,你們救救我娘吧,不要救他了,就讓他去死吧。”
耿秋實的聲音尖細,還帶著少年破碎的變聲期的沙啞。
耿子謙的情緒,原本都已經平靜了下來,卻在聽到耿秋實的話後,臉上露出了空白的表情,就像是被人狠狠的打了一頓,耳朵失聰了一般。
和草也睜著已經紅腫的眼睛,看向了門口。
梁大勇被嚇了一大跳,看向了耿秋實沒說話。
劉學義的視線卻露在了耿秋實的身上,而後緩緩的點了點頭,眼中露出了一絲的笑意。
這家人總算還有一個能救的。
過了好一會,耿子謙才道:“兒子,你說什麼呢?”
耿秋實卻也從崩潰的情緒裡緩和了過來,看了耿子謙一眼之後就側過了臉:“我說,爹,您想死的話就去死吧。
不然我怕你好了之後,又要把我和娘帶回去,繼續讓我奶奶打罵,讓我伺候小叔叔家的孩子了。
他們不是我的弟弟妹妹,他們是我的祖宗呀。
憑什麼家裡有雞蛋,我隻能看到殼,弟弟妹妹卻能吃到雞蛋?
憑什麼我們辛辛苦苦攢的棉花,到最後做成被子之後,卻是叔叔嬸子他們在用?
憑什麼我這個年齡了,想要娶媳婦就是不要臉,下三濫?
憑什麼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讓我和娘一直讓著你的娘,你的弟弟?
你有沒有把我們當成家裡人?
你有沒有把我和娘,當成你的家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