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望著官差遠去的背影,重重歎了口氣:“連弩還是要做的。如今世道紛亂,官府靠不住,真遇上流民劫掠或是土匪侵擾,沒點防身的家夥,咱們就是待宰的羔羊。隻是官府對私造軍械查得極嚴,咱們做成後必須統一藏起來,不到生死關頭絕不能動用。”
大夥聞言,臉上雖仍有憂色,卻也不再反駁—,誰都清楚,沒了兵器的葉家村,在這亂世裡根本毫無抵禦之力。
縣令的刁難、流民的覬覦、權貴的欺壓,就像懸在頭頂的利劍,隨時可能落下。
葉笙望著官差離去的方向,眼底寒光一閃而逝。
殺了這些囂張跋扈的官差不難,可他承受不起後果,殺害朝廷命官,隻會引來官府圍剿,整個葉家村都要為這場衝動陪葬。
就算暗中除了這個縣令,明日還會來另一個貪官,根本解決不了無權無勢被人拿捏的根本問題。
唯有手握比他們更大的權力,才能真正護住這一方水土。
“笙子,你還有弓弦嗎?”葉山快步上前問道。之前做的連弩都是葉笙提供的弓弦。
葉笙點頭:“還有一些,足夠我們使用了。明天我分給你們,打造的法子之前教過,你們自己做。”
“那就好!”大夥齊齊鬆了口氣。
弓弦屬於戰略物資,市麵上很難買到,有了它,才算保住了最後的防身希望。
日頭漸漸西斜,餘暉將葉家村的影子拉得很長,沒了連弩守護的碉樓,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單薄。
村長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沉聲道:“都散了吧,先回家收拾被翻亂的屋舍,晚上吃過飯,所有人到曬穀場集合,商量往後的章程。”
大夥應聲散去,三三兩兩地返回地裡收拾農具,先前的勞作心思早已蕩然無存,個個麵帶愁容,扛著鋤頭、牽著牲口慢慢往家走。
葉婉清三姐妹還在地裡打理剛種下的山藥,見葉笙沉著臉走來,葉婉清連忙迎上去:“爹,出什麼事了?”
葉笙將官府借口李坤命案、強行收繳全村兵器的事簡略說了一遍,三姐妹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們不過是流離至此的農戶,隻求安穩度日,麵對官府的強權,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走吧,天色不早了,回家做飯。”葉笙扛起農具,牽上耕牛,腳步沉重。
回到家,葉婉清三姐妹鑽進廚房忙活,葉笙稍稍洗漱一番,換了身乾淨衣裳,便坐在石凳上靜靜沉思。
如今天下不太平,亂局之中,他之前有些太想當然了,今天的事情給了他重重一錘,麵對權貴讓他第一次感受到了無力感。
如果自己一個人無牽無掛,管他是什麼身份,直接殺了便是。
但是如今他有三個閨女,還有整個葉家村,這都是他的軟肋。
他沒有任何根基,單靠自己打拚難如登天。
他想起之前府城陳海的招攬,若能投奔軍中,憑本事立下軍功,混個一官半職,便是葉家村最好的靠山。
安穩度日與手握權力,終究隻能選其一。
踏入權力旋渦,往後必然身不由己,可他實在不甘心,就這樣任人拿捏,活得如此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