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和年長的人一聽大夥都爭著去,頓時急了,要是青壯都走了,那葉家村豈不是隻剩下老弱婦孺了?
村長大聲一吼,“行了,所有人都不許去,我們村離了誰都不行。”
曬穀場上瞬間安靜下來,眾人才反應過來,勸著勸著反倒把自己勸進去了,可不是嘛,都不去才是正理。
方才爭著要投軍的青壯們,一個個都耷拉下了腦袋。
村長說得沒錯,青壯若是都走了,隻留老弱婦孺守村,彆說流民山匪來犯,便是尋常的地頭蛇也能把村子拿捏得死死的。
葉笙看著眼前這副光景,再低頭瞧了瞧還攥著自己衣角、眼眶通紅的三個閨女,心底那股奔赴軍中的想法,被沉甸甸的牽掛壓了下去。
他抬手揉了揉葉婉儀的頭頂,又對著眾人緩緩拱手:“方才是我思慮不周,隻想著爭一份前程,倒忘了咱們葉家村正是用人之際。開荒還沒成,護村的法子也沒敲定,我若此刻走了,便是置全村老少的安穩於不顧。”
這話一出,眾人皆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釋然之色。
村長鬆了口氣,快步上前道:“你能想通就好!咱們村子如今正是抱團的時候,少了你可不行。”
葉笙抬眼掃過眾人,語氣堅定地接道:“參軍之事,我暫且放下。但護村的底氣、不受欺壓的心思,咱們半點不能少。往後咱們分兩步走,一是趕在開春前把地種好,把日子過紮實,手裡有糧,心裡才能不慌;二是秘密打造連弩,打造好後統一藏在村子密窖裡,非危急時刻絕不外露,免得再被官府抓了把柄。”
村長捋著胡須連連點頭,眉眼舒展了不少:“好!就按你說的辦。”
眾人齊聲應諾,聲音洪亮,穿透了夜色,將先前的壓抑與惶恐衝得一乾二淨。
火把的光在夜風中搖曳,映著曬穀場上眾人的身影,原本沉鬱的氛圍,轉眼便變得熱火朝天。
村長繼續說道:“不過此事我們還是有必要寫信給陳海兄弟說明一下,之前流民來襲,我也將此事寫信告知了他,如果後麵縣令不分青紅皂白繼續為難,也能有個退路。”
葉笙點了點頭,雖然他不知道陳海在簡王麾下究竟是何職位,但之前能夠來招攬他,必然有幾分門路。
當即,村長便讓葉海寫下書信,詳述今日縣令無端搜村、強繳兵器之事,字裡行間未添半句怨懟,隻陳述事實,末尾提及葉家村願安分守己、開荒墾田,隻求官府能念及民生,給予一線安穩。
夜色漸深,火把陸續熄滅,村民們放下愁緒各自歸家。
葉笙牽著三個閨女往家走,夜色裡,葉婉儀小聲問道:“爹,你以後真的不會丟下我們去參軍了嗎?”
葉笙彎腰抱起她,笑著搖頭:“我不走,咱們先種好地,挖好池塘,等咱們村子安穩下來後,再做彆的打算。”
月光灑在鄉間小路上,一家人的身影緊緊挨在一起,步履安穩。
天剛蒙蒙亮,雞叫頭遍的聲音便穿透了葉家村的晨霧。
村裡的青壯們憋著一股勁,把對官府的憤懣都化作了開荒的力氣。
村長一大早便讓葉海進城一趟把信寄出。
這邊葉笙簡單洗漱完畢,吃過早飯,從空間取出剩餘的弓弦,往曬穀場去。
此時不少青壯已經扛著農具趕來,見他過來,都紛紛圍上前,目光都落在他手裡的弓弦上。
葉笙不多話,按人頭把弓弦一一分給眾人,叮囑道:“打造的法子先前都教過,完工後先統一交到村長那兒,再一起藏去密窖,萬萬不可私藏,免得走漏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