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應對眼前局麵,還需慎重考慮一番。
按照呂玄的推測,青葉館不過是對方的第一選擇,遭到拒絕,他們也自會另尋他處。
黎壽此人氣息綿長,指節粗大,而且絲毫沒有掩飾身上修為,煉氣六層的靈力波動清晰可辨。
對方分明是個內外兼修的武道高手。
他手持契約與靈石,臉上堆著和善的笑容,目光卻如鷹隼般緊盯著呂玄,靜候回應。
雲唐國四大修仙世家,即便是其門下走狗,也不是呂玄這等外門弟子能輕易得罪的。
黎壽遞來的契約上白紙黑字,寫明要將青葉館的經營權轉交給楚雲鶴。
同時,呂玄還需加入楚家成為門客。
至於繼續居住,擔任掌櫃等承諾,則完全是黎壽口頭應允,隨時可能翻臉不認賬。
若僅轉讓店鋪還好,但這“門客”,說穿了就是家奴。
一旦簽下這份契約,等同於賣身為奴。
寧為乞丐,不為人奴。
這等道理,連街邊三歲小兒都明白,呂玄又豈會不懂。
“青葉館是家師留下的遺產,老人家仙逝未滿一年,按照禮數,弟子應當守著這份產業。”
呂玄語氣誠懇,眼圈微紅:“黎叔一片好意,在下心領了。可否寬限些時日,容我過了師父忌辰再做打算。”
“哎,這可難辦了。”黎壽眼底掠過一絲為難,“今日專為呂掌櫃而來,契約未能談妥,黎某還推遲了原本的一樁交易,內中損失不小啊……”
不等他說完,呂玄遞過去一個布袋:“不讓黎叔白跑一趟。”
黎壽麵露訝色,卻是毫不猶豫地接過了袋子,看到裡麵裝著十塊下品靈石,頓時沉吟道:“嗯……百善孝為先,師父過世,的確是不宜大動土木。”
“辛辛苦苦煉丹賺來的靈石,一天之內就全都揮霍光了。”呂玄心痛不已。
聽到黎壽改口,他在心底鬆了口氣,知道自己的推測沒有差錯。
楚家需要的不過是個明麵上的鋪子,靈草鋪,丹藥鋪,還是雜貨鋪並無區彆。
選中青葉館,純屬是黎壽自作主張。
暫時推拒了轉讓要求,就等於贏得喘息的機會,在這段時間裡,黎壽自會另尋他處。
隻要有人願意轉租,青葉館就能保住,自己也無需淪為他人奴仆。
呂玄心底有些不平之意,世家大族子弟動動嘴唇,隨便派出一個仆人,就能壓得外門小修喘不過氣來。
他也想學著彆人豪言壯語,揚著脖子說“莫欺少年窮”。
但這是修仙界,境界低微,勢單力薄,沒辦法與人硬碰硬。
即便能勝過黎壽,楚家還有千百個這樣的門客,更有煉氣後期,乃至築基期的供奉,又要如何應對?
做人能屈能伸,守住底線,便已足夠。
黎壽掂了掂布袋,皮笑肉不笑:“呂掌櫃年紀不大,就如此通曉人情世故,難能可貴,難怪楚老爺會對你青眼有加。”
他將靈石收入袖中,走出幾步,又回頭道:“呂道友,咱們後會有期。”
“總算是過了這關。”
望著黎壽離去的背影,呂玄長舒一口氣,無心開店營業。
以往每日兢兢業業地按時開鋪,就是想要維持表麵的穩定,防止有人關注到自己。
現在既然已經被楚家這個龐然大物盯上,開不開店也無所謂了。
原本他計劃著慢慢煉丹,積累靈石,通過丹堂認證成為煉丹師。等到師父忌日一過,便以煉丹師的身份加入青山宗內門。
經此一事,呂玄意識到在成為內門弟子之前,還要儘快提升實力。
以目前自己這點微末道行,日後再遇到危機,隻怕難以自保。
呂玄反手鎖上靜室,布下隔絕禁製。
點燃靜心檀香後,他率先翻開《紫府元靈煉神心法》,潛心參悟。
一個時辰過去,呂玄眉頭緊鎖。
紫府仙尊所創功法確實玄奧非常,光是入門第一層的要訣就晦澀難懂,研習許久也未完全理解,特彆是呼神篆文記錄的部分橫亙在中間,增加了許多難度。
相比之下,《羽化飛升經》裡麵的內容更是雲山霧罩。
即便他有過目不忘的能力,在心中反複研讀十餘遍,依舊不得其法。
“蒼鬆子倒是沒有說謊,這兩門功法修煉難度極高,尤其是羽化飛升經,完全不知所雲。”
不過他既然舍得花費靈石購買,自然另有倚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