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宗坊市數百裡之外。
庭院深處,正有一名錦衣公子麵色陰沉,對著手下的中年文士發火。
楚雲鶴將茶杯重重摔在案幾上,茶水四濺。
“你是說,那三人同時不見了蹤影?”楚雲鶴眼中厲色一閃,聲音冰寒無比。
中年文士連忙躬身,語氣有些惶恐:“回稟公子,屬下也是剛剛接到消息。芳草閣人去樓空,看樣子是倉促離開的。派去盯梢的人沒能跟上,隻知道他們往坊市北邊去了。”
楚雲鶴拂袖冷哼一聲,麵色不虞。
“老爺子的壽辰在即,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給我添亂。”
“黎壽,多派些人手,繼續追查那三人的下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除了在地下黑市懸賞鹿元露,其他的藥鋪、會館、商盟也都務必上門詢問,用靈石砸也要砸出此物來!”
中年文士連聲應諾,倒退著退出庭院,直到轉過回廊才敢直起腰來。
楚雲鶴負手立於窗前,低聲自語道:“鹿壽鬆鶴膏若煉不成,也得想法子找彆的東西替代才是。不然,怕是要被那丫頭徹底壓過一頭。”
與楚雲鶴那邊的氣氛不同,楚家另一處彆院中,此時彌漫著風雨欲來的壓抑。
“整整三日了,雲雄的下落還沒半點消息?”
一名陰鷙中年男子坐在廳堂正中,指節發白,翠玉扳指在他掌心化作齏粉。
堂下跪伏的數十名家仆渾身戰栗,額頭緊貼地麵,竟無一人敢抬頭答話。
這其中甚至有幾名築基期的修士,卻也哆哆嗦嗦,像是被嚇破膽子的鵪鶉。
就在滿堂死寂之際,一名身著淡青色羅裙的女子款步而入。
此女容貌嬌美,恍若少女,眉宇間卻透著一股誘人的成熟風韻。
她輕移蓮步來到男子身側,柔聲道:“天鳴山自三日前便封了山門,青山宗那幾位長老死活不肯放人進山搜查。夫君且寬心,雲雄未必就遭了不測,許是困在某處秘境尚未脫身。”
說著,一雙纖纖玉手按在中年男子的臂膀之上,這一簡單動作,卻讓男子渾身的陰鷙氣息消散掉大半。
“都退下。”
陰鷙男子大袖一揮,堂下眾人如蒙大赦,慌忙退散。
待最後一道身影消失在門外,他才長歎一聲。
“雲雄這孩子,因是私生子,連本家輩分字都用不得,隻能以楚雄之名列入旁支。這些年來累積不少委屈,心性也跟著偏激了些,但願他此番能平安無事。”
女子眸底異色一閃而逝,溫言勸慰道:“臨行前,夫君不是將那張金光鐘符寶賜予雲雄了麼?有此物護身,定能逢凶化吉。”
“不錯,符寶之中,被我封印了金光鐘十分之一的威能,對付一般的築基修士都是綽綽有餘,隻要不刻意前往險地,應該不會遇到什麼危險。”
陰鷙男子神色稍霽,沉吟道:“月底便是老爺子壽辰了,賀禮之事,還需你勞心一番。”
“夫君放心。”女子會意頷首,“妾身已遣人去往分寶崖。聽聞此次拍賣會上,會有幾件稀世奇珍現世。”
分寶崖雅室內。
呂玄化身成穆長生的模樣,正對著一名美貌女修笑而不語。
“穆道友,當真隻有最後一瓶鹿元露了嗎?”田萱兒美目中異彩連連。
呂玄咧嘴一笑:“你我並非初次相見,田道友何必再三試探?這瓶鹿元露是早年故交所贈。穆某壽元尚足,一直未曾動用此物煉丹。”
說著袖袍一抖,取出個瑩白玉瓶。
“近來聽聞此物緊俏,穆某的情況,道友也知曉。”他搓了搓手指,“實在是囊中羞澀,這才想著借貴寶地拍賣,換些靈石花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