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之後。
呂玄風塵仆仆返回青山宗地界,第一時間就直奔坊市南邊,穿過蜂巢般密集的屋舍,來到一間低矮的石屋前。
“穆道友,你來得正好!”
歐冶平頂著一頭蓬亂長發迎接出來,雙眼血絲密布,身上衣服臟兮兮的。
走進房屋,一如上次來時的模樣。
裡麵堆滿各式材料,地上散落著大大小小數百種煉器之物。
呂玄心中暗道:“看這架勢,應該是有兩三天沒有睡覺了。”
“道友請看!”歐冶平從桌上捧起一艘一尺長的小舟。
小舟通體由最普通的青檀木製成,卻因經由匠人巧手打磨,木質紋理間泛著奇異光澤。
舟身狹長如柳葉,沒有什麼過多的華麗裝飾,隻是每一道弧線都渾然天成,船底避風符紋深淺如一,連轉折處的筆鋒都分毫不差。
呂玄點點頭,看得出小舟用料稀鬆平常,但這份化腐朽為神奇的手藝,已足見煉器師的深厚功底。
他雙手接過木舟,細細端詳起來。
光憑外觀來看,這小舟雖比不上柔雲真人那隻法寶級彆的神梭,但比古之儀的絕品法器飛舟都要精致許多,堪稱飛行法器之中的珍品。
“穆兄你且聽我細說……”
提起煉器之道,歐冶平頓時一改往日木訥模樣,打開了話匣子,眉飛色舞地講述了煉製飛舟的經過。
為了報答呂玄贈予雪藕金絲的恩情,歐冶平在這件飛行法器上傾注了全部心血。
光是三百多個部件的分形煉製,就耗費了整整六個白天。最終合煉之時,歐冶平更是連續枯坐了二十個時辰,這才將小舟的品階一舉推至絕品法器。
呂玄略感意外,重新打量起眼前青年。
先前他還心存疑慮,擔心歐冶平是否有足夠的煉器水準,現在看來,此人的確是個不世出的奇才。
想到這裡,呂玄笑道:“連日勞心費力,辛苦道友了。不知這件法器可有名號?”
歐冶平撓了撓頭發,赧然道:“在下一向不善取名。此物是仿照俗世艨艟形狀煉製,最為輕靈迅捷,比尋常飛舟法器都要快上幾分,速度堪比羽族妖獸,不如穆道友自己取個名字吧。”
聽到“羽族妖獸”四個字,呂玄心中一動,取出半片斷裂的漆黑翎羽。
“這……這是……”歐冶平雙眼圓睜,麵色漲得通紅,一把奪過那半片羽毛,“高階妖獸的羽毛!”
呂玄搖了搖頭,慶幸自己在進屋之時就隨手布下隔音禁製,否則歐冶平的這聲驚呼,非要引來半條街的修士圍觀不可。
“穆道友,穆兄!你這是哪裡弄到的高階妖獸材料?可還有其他部分?”
歐冶平捧著翎羽的雙手不住顫抖,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妖獸天生地養,又懂得修煉之道,身上材料向來是煉器師夢寐以求的至寶。
即便呂玄這種對煉器一竅不通的人,也知曉黑鴉王翎羽與鳥喙的珍貴。
若非當日奈何不得六階妖獸的屍身,他定要將那黑鴉王拔成一隻禿毛雞。
“這是在下前日僥幸撿到的,沒有其他部分了。”
呂玄輕描淡寫地搪塞過去,又問道:“我看這黑羽堅不可摧,特地帶來請教道友,看看是否能夠將之煉化進飛行法器中。”
“能,當然能!”歐冶平捧著半截翎羽,斬釘截鐵地道,“看這質地,至少也是五階以上妖禽的羽毛,再給我一天時間,我必能把它完美融入飛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