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唐國北境下了一連幾日的鵝毛大雪,今日才終於停歇,路上積雪已有兩尺有餘。
甘涼州一條官道上,兩道人影借著月光正在趕路。
呂玄外麵穿著一件皮毛大衣,內襯深青色勁裝,衣料厚實,儼然是一副行走俗世的武林人士打扮。
旁邊那位膚色黝黑的中年人,倒是輕衣簡裝,正是與他一同前去葫遊村的辛白荊。
煉氣期修士肉身尚未完全脫離俗世桎梏,麵對極寒天氣,還是會感受到些許不適。
築基之後,肉身會被天地靈氣改造,寒暑不侵,百病不生,才算真正進入了仙道領域。
那日接了薑長老法諭,呂玄便動身趕往甘涼州。
他並未乘坐玄羽衝,隻按尋常煉氣修士腳程趕路,過了許久這才抵達事先約定的彙合之處。
辛白荊早就到了當地,在離葫遊村數十裡外的小鎮候著,足足等了十餘日,呂玄才姍姍來遲。
這位劍堂內門弟子是個不愛言語的悶葫蘆,二人同行半日,算上商議入村要務,總共說了不超過二十句話。
“呂師侄,你先前遇到的天羅國僧人,可有提到濟生種是做什麼的?”
辛白荊問了一句,順手打開一個黑皮葫蘆,一股嗆鼻的酒味竄出來,他仰頭灌了幾口,伸手遞給呂玄。
呂玄擺手謝絕了飲酒的邀請,沉吟道:“不瞞師叔,當年邪僧的濟生種就藏在儲物袋裡,交手之時並未提起過此物。”
辛白荊沉默地點點頭,並未再說什麼。
宗門下達的任務頗為蹊蹺,事發緊急,卻又語焉不詳。
為了順利混入村子,二人特意喬裝改扮,扮作江湖豪俠,連身份來曆都準備得妥妥當當。
辛白荊未入道途之前,在俗世裡就是一位劍客,這次重拾身份,表情神態異常鬆弛,絲毫沒有破綻。
呂玄假扮成辛白荊的徒弟,年紀倒也合適,他本身心性不凡,遇事極少慌亂,平日就經常化身成“穆長生”的模樣做事,偽裝起來也是駕輕就熟。
為了避免禦器飛行泄露修士身份,二人索性徒步而行,從小鎮出發,一路向葫遊村行去。
等到天光微亮,翻過一座不算高的山頭,遠處平原上赫然出現一座規模不小的村落,四周群山環繞,地勢頗為奇特。
連日大雪覆蓋了屋頂、草垛和土路,放眼望去,隻剩下白茫茫一片。
村中上百戶人家的煙囪裡,嫋嫋青煙緩緩升起。幾個早起的村民挑著水桶,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淺不一的腳印。
行至村口,正有一位須發花白的老者彎腰掃雪。呂玄剛想上前搭話,詢問村中狀況,忽見另一條道上走來幾道身影,當先一步湊了過去。
“三名煉氣後期修士。”
呂玄神識探出,心頭微凜,這幾人竟也是修仙者。
他不動聲色地瞥向辛白荊,後者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示意靜觀其變。
那幾人見呂玄走近,並未阻攔。為首青年一襲錦袍,嘴角噙著笑意,忽地傳音道:“這位道友有禮了,在下火雲洞宣昊,奉師門之命前來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