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玄腦中浮現出中年文士模樣,不由得想起寧雲惜所說之事。
若非寧主事從中周旋,隻怕青葉館早已落入黎壽之手,自己也要被迫成為楚家附庸。
他憑借煉丹師身份進入內門之後,日夜苦修不輟,本來都已將此事拋在腦後。
沒想到今次執行善功任務,卻又意外遇到了黎壽的兄長。
黎福聽到呂玄口稱“黎叔”,獨眼中閃過一絲喜色,連忙道:“原來都是自家人!黎某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前輩護持的船隊,還望前輩見諒。”
獨眼男子表麵恭敬,心中卻暗自盤算:“當下暫且服軟,等到回去養好傷,再讓阿壽好好查查這小子的根腳。楚家在雲唐勢力龐大,我隻需稍微借勢,還收拾不了一個煉氣小修?”
呂玄神識敏銳,雖未動用搜魂之術,但從黎福眼中轉瞬即逝的神色波動,便已猜到此人心中想法。
黎福臉上堆起笑容,剛想接著套些近乎,忽見一道寒光乍現,眉心一涼,下意識抬手去摸,指頭上多出一點溫熱血珠。
“哪來的血……”
黎福獨眼閃過疑惑,念頭剛起,眼前便是一黑,隨後一頭栽倒在地,失去了意識。
呂玄默然收回太玄劍,運起法力滌蕩劍身,不沾半點血漬。
他掐訣施個離火術將獨眼男子焚儘,江風拂過,灰燼灑落江中,乾乾淨淨不留一絲痕跡。
解決了這批水匪,楊家船隊繼續沿江而下。
此後兩日,又接連遇到兩夥埋伏人馬。好在呂玄分出神識在外巡遊,總能預先一步發現敵蹤。
有了提前示警,楊家護衛細致防備之下,幾次交鋒隻折損了不到十人便將來犯者擊退。
行至黑風峽時,兩岸峭壁如刀削斧劈,江麵陡然收窄。
正如楊伯祿臨行前擔心,果然有百餘名匪徒在此等候多時。
兩岸拉起數道鐵索大網,擺明了要截住楊家船隊。
呂玄坐在房中,心念微動,太玄劍化作一道湛湛清光破空而去。
劍光所至,摧枯拉朽,鐵索便如稻草一般被斬成無數截。
設伏之人還沒明白發生了什麼,楊家船隊就已揚帆加速,一鼓作氣衝出包圍。
一路波折不斷,但總歸有驚無險。
就這樣又過了四日,直到日落時分,一座白牆黑瓦的大宅院出現在江畔。
院前碼頭上,早有數十名家丁舉著火把等候多時。
呂玄婉言謝絕楊伯祿的盛情挽留,一刻未停,離開了楊家祖宅。
臨走之時,楊英瓊再度受到冰靈根寒氣侵襲,嘴唇發青,儼然是心脈受了損傷。
“罷了,既然被我見到,也算有緣。”
呂玄留下十枚回春丹,放在楊英瓊衣袖之中。
這等份額的丹藥足夠此女支撐兩月有餘,中間能否遇到高人解救,就全憑她的個人造化了。
呂玄心中記掛著修煉《玄冥胎息禦水真法》,若能攝起那一縷玄冥重水,日後對敵時便又多了一記殺手鐧。
玄龍江水域遼闊,若不是提前煉化了水域核心,與金泉洞天之間存著微妙感應,想在這茫茫江水中尋找一處洞府入口,還真有幾分困難。
呂玄施展輕身術沿著江岸疾行,先向南行進百餘裡,又折返向西北方向,如此反複數次,這才尋了處僻靜江灣,披上黑羽大氅,取出玄羽衝乘了上去。
“身處雲唐俗世,還是稍微低調點好了。”
呂玄並未急於催動法力,信手一揮,岸邊一株青翠欲滴的毛竹應聲而斷,隨後運起法力,竹節上的枝葉便紛紛脫落,化作一根丈許長的青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