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微光集市”在表麵的平靜下暗流湧動。
林逸、蘇曉和靛山的小團體(包括藍瑩等遊離者和恢複了一些的紅晶戰士)沒有立刻答複琥珀長者。他們利用這段時間,做著細致的準備和調查。
蘇曉在羅曼醫生的“監督”下進行第二階段的治療。過程依舊痛苦,像是用無形的工具小心翼翼地剝離粘附在意識深處的頑固汙垢。每次治療後她都疲憊不堪,但眼神卻越來越清明,對那些“淤積”信息的理解也越發清晰。她開始能分辨出哪些是“母體”痛苦的呐喊,哪些是遠古災難的碎片回響,哪些又是...某種類似“操作日誌”或“設計藍圖”的冰冷信息片段。
“‘播種’的原始指令確實包含‘備份’和‘建立穩定連接通道’的意圖。”一次治療後,蘇曉虛弱但肯定地對林逸說,“但指令很模糊,留下了太多解讀空間。秦久年得到的,恐怕是經過某種...扭曲或惡意篡改後的版本。”
與此同時,林逸和靛山則在集市中秘密活動。靛山利用他紅晶部落戰士的身份和經曆,接觸了一些對“流浪者同盟”和“拾荒者協會”內部事務有所了解的中立者或邊緣人物,旁敲側擊地打聽關於西北遺跡探索失敗的具體細節,以及琥珀長者和莫娜隊長的為人與過往。
林逸則發揮了他的分析特長。他通過藍瑩等遊離者,從同盟那裡要來了關於西北路線和遺跡的“公開資料”,然後結合集市裡流傳的各種小道消息、探險者們的閒談、甚至是一些破損地圖上的標注,嘗試拚湊出更完整、更真實的風險圖景。
他發現,琥珀長者提供的信息大體屬實,但有意淡化了幾處關鍵危險:
第一,通往遺跡的最後一段“水晶回廊”,能量亂流並非自然形成,似乎有周期性爆發的規律,且與某種古代能量節點的波動有關,但同盟提供的資料裡沒有提到節點位置和爆發時間預測。
第二,遺跡外圍殘留的古代防禦係統,不僅僅是“自動射線”那麼簡單。根據幾個受傷探險者的模糊描述,那東西似乎能引發幻覺和精神衝擊,對依賴能量感知的晶簇族尤其有效。
第三,有流言稱,在遺跡附近目擊過“引導者”小隊的蹤跡,但無法證實。
這些隱藏的風險,讓林逸更加警惕。琥珀長者或許不是惡意隱瞞,但至少說明同盟對這次探索的成功率並沒有十足把握,或者...有意進行某種篩選或考驗。
另一邊,老疤和他手下的人類幸存者被莫娜隊長編入了集市的日常守衛和物資采集隊伍,似乎融入了這裡的生活。但林逸注意到,之前對蘇曉表現出異常關注的那幾個人,活動範圍依然有限,而且似乎在刻意避免與林逸他們接觸。
第三天傍晚,蘇曉的第二次治療結束,羅曼醫生表示“頑固淤積”已清除大半,剩下的需要時間和她自身的恢複來慢慢化解,暫時不會影響她的意識和行動。
時機成熟了。
林逸、蘇曉、靛山和藍瑩再次來到琥珀長者的居所。這次,莫娜隊長和另外兩位同盟的高層(一位是名叫“岩心”的年長晶簇族工匠,一位是被稱為“獵隼”的獨眼人類偵察兵頭領)也在場。
“我們決定參與探索。”林逸開門見山,“但我們有幾個條件。”
琥珀長者微微頷首:【請講。】
“第一,我們需要遺跡和路線的全部已知資料,包括你們探索失敗的具體報告、能量節點預測數據、防禦係統的詳細記錄,以及關於‘引導者’可能活動的任何情報。”林逸直視琥珀長者,“合作需要建立在完全的信息共享基礎上。”
岩心工匠發出低沉的、不滿的咕噥聲,似乎覺得林逸的要求過於苛刻。獵隼則眯著獨眼,審視著林逸。
琥珀長者沉默片刻,點了點頭:【可以。莫娜,把‘第七號檔案’和偵察日誌給他們。】
莫娜隊長沒有異議,轉身去取資料。
“第二,”林逸繼續道,“探索隊由我們雙方共同組成,指揮權需要明確。我們接受琥珀長者或莫娜隊長的總體調度,但在遇到突發危險,尤其是涉及能量異常和遺跡內部機關時,蘇曉和我需要有臨機決斷的建議權,並且,我們的隊員必須集中行動,不接受分散安排。”
這一條是為了防止被分開,各個擊破,也為了確保關鍵時刻能保護蘇曉。
這一次,獵隼忍不住開口了,聲音沙啞:“小子,你信不過我們?”
“我相信共同的利益,但也相信明確的規則能避免不必要的誤會和犧牲。”林逸不卑不亢。
琥珀長者抬手製止了獵隼,看向靛山和藍瑩:【你們的意思呢?】
靛山沉聲道:【我讚同。戰場之上,令出多門是大忌。但長者德高望重,總體指揮應由長者或莫娜隊長擔任,我們配合。】
藍瑩也點頭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