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陵蘭島,北緯82度,冰蓋深處。
“破冰”號如同一條銀色的金屬巨鯨,艱難地破開數萬年來累積的、堅硬如鐵的藍色冰川,向下鑽探。外部攝像頭傳回的畫麵是一片令人窒息的、純粹的冰藍,偶爾有被擠壓形成的、泛著幽光的巨大氣泡和裂隙閃過。震耳欲聾的冰層碎裂和鑽頭研磨聲透過厚厚的艙壁傳來,讓艙內每個人都感到牙齒發酸。
林逸緊盯著麵前的多塊屏幕。一塊顯示著外部鑽探進度和三維地質掃描圖像,冰層結構複雜得超乎想象,古老的冰層像一本被凍結的史書,記錄著地球氣候的劇變。另一塊屏幕上則跳動著複雜的能量讀數,來自載具搭載的靈光能量探測器——這是根據蘇曉提供的遠古信息,緊急改裝出的設備,能捕捉到常規儀器無法探測的維度能量殘留。
“深度:1824米。冰層溫度:31攝氏度。外部壓力:正常。”機械的播報聲響起。
“能量讀數有變化嗎?”隊長雷剛,一個麵容剛毅、眼神如鷹隼般銳利的中年男人,沉聲問道。他是極地生存和特種作戰專家,也是這次任務的現場指揮。
“背景能量水平極低,但有微弱的、周期性的脈衝波動,頻率...非常特殊,不屬於已知的任何地球或已知宇宙輻射。”負責能量監測的研究員報告道,聲音帶著一絲興奮,“脈衝源似乎在下方,深度未知,但方向與我們鑽探目標區域大致重合!”
“繼續下探,放慢速度,提高掃描精度。”雷剛命令。
林逸的手指在控製台上快速敲擊,調整著探測器的參數,試圖捕捉那脈衝的更多細節。脈衝很微弱,但異常穩定,每隔大約37秒出現一次,每次持續0.3秒。波形呈現出一種奇異的對稱性,像是某種...編碼。
“把脈衝波形和曆史數據庫裡所有已知的、來自靈光界或遠古遺跡的能量信號進行比對。”林逸對研究員說道。
比對結果很快出來——沒有完全匹配項,但波形結構與遠古觀測站信息庫核心那“光河”的某些背景波動有類似之處,隻是頻率和編碼方式不同。
“這很可能是‘碑文’的信息輻射,或者保護它的能量屏障的‘心跳’。”林逸判斷,“繼續靠近。”
鑽探持續了數個小時。深度突破了五千米,周圍的冰層變得更加古老,顏色呈現出一種深邃的、近乎黑色的暗藍。能量脈衝越來越清晰,周圍的冰層結構也開始出現異常——出現了大片規則的、如同人工雕琢般的六邊形晶格結構,冰晶的排列方式違背了自然規律。
“我的天...這些冰...”地質學家盯著掃描圖像,目瞪口呆,“這根本不是自然形成的!像是被某種力場瞬間凍結、並按照特定模式重組過的!”
“注意!能量脈衝強度急劇升高!前方出現巨大空洞!”監測員突然大喊。
鑽頭猛地一輕,前方阻力消失!緊接著,外部攝像頭畫麵一黑,隨即亮起——鑽頭突破了最後一層冰壁,進入了一個難以想象的巨大空間!
那是一個隱藏在數千米冰蓋之下的、直徑超過一公裡的球形空洞!洞壁並非岩石,而是完全由純淨到極致的、散發著柔和藍白色光芒的巨型晶體構成!晶體內部,有如同星河般緩緩流淌的能量光帶。空洞底部中央,懸浮著一個物體。
那並非想象中的石碑。
而是一個由無數細小的、不斷旋轉和重組的淡金色幾何符號構成的、直徑約十米的複雜立體光球!光球靜靜懸浮,緩緩自轉,那些符號如同活物般流淌、變幻,散發出古老而威嚴的氣息。正是它,散發出那規律的能量脈衝。
“初始設計碑文...”林逸喃喃道,震撼地看著那不可思議的造物。這根本不是實體碑刻,而是一個高度濃縮的、動態的信息投影或能量印記!
“玄鳥”號懸停在空洞邊緣,探照燈的光柱照亮了那瑰麗而神秘的光球。艙內一片寂靜,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掃描環境,評估安全狀況。”雷剛最先恢複冷靜。
探測器迅速工作。數據顯示空洞內溫度異常,接近絕對零度,但沒有任何生命或機械活動跡象。能量輻射穩定,除了光球的脈衝,沒有檢測到攻擊性或防禦性反應。
“準備釋放‘信使’探測單元,嘗試與目標建立初步接觸。”雷剛下令。
一個小型的、蜘蛛形狀的多功能機器人從載具腹部脫離,利用微推進器,緩緩飛向中央的光球。它攜帶著多種傳感器和嘗試性的信息交互協議。
機器人順利靠近光球,沒有觸發任何反應。它開始嘗試用各種頻率的能量波和數學編碼信號與光球溝通。
起初毫無反應。就在技術人員準備嘗試下一套方案時,光球表麵的符號流轉速度突然加快!緊接著,一道溫和但不容抗拒的意念波,以光球為中心,瞬間掃過整個空洞,也穿透了“玄鳥”號的能量屏障,直接作用於艙內所有人的腦海!
不是語言,而是直接的概念和信息流:
【檢測到攜帶‘播種’後裔信息特征的訪問者...檢測到求知與修複的意圖...符合初級訪問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