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迎上來打招呼,“大小姐,您先上車,行李交給我。”
“多謝。”
林媞將行李箱上的琴盒抱在懷裡,身後人聲嘈雜,她剛邁開步子,忽然覺得背上微微一燙,仿佛有人在用那雙多情的桃花眼描摹著她的身形。
不必回頭,也知道那道目光來自何處。
她垂下眼瞼,繼續邁步,彎腰坐進車裡,車門關上,將所有聲音和視線都隔絕在外。
沈灼微側目望著那輛漸行漸遠的黑色車輛,眸光微斂,直至視野變廣,他才重新把墨鏡架在鼻梁上,不顧周圍那些澎湃的呐喊,在保鏢的維護下,也上了車。
淡縉坐在他右側,打開平板剛要和他對一下後麵幾天的安排,沈灼懶散,意味不明的聲音率先響起。
“你查查“木奈”這個品牌的小提琴在京市有幾家,以及店的具體地址。”
淡縉一頓,應下,“是。”
沈灼把椅背放下,又提醒了句,“剛剛的事,網上看緊點,彆放出來,尤其是關於林媞的。”
作為剛剛全程的觀摩者,淡縉多問了一句,“你和那位林小姐怎麼認識的?”
“初高中同學。”
“那你以前暗戀人家?”
沈灼蹙眉,節骨分明的食指把墨鏡往下壓了壓,挑起那雙略顯銳利的桃花眼,懶洋洋地哼了聲,“就我這條件,喜歡誰,用得著玩暗戀?”
淡縉鎮定改口,“哦,那就是明戀,你和人家表白被拒了?”
車內靜了幾秒,大概是觸碰到記憶雷區了,沈灼輕輕“嘶”了聲,“淡啊,把嘴閉上。”
林宅。
林媞從車裡下來,抬眼望著眼前這幢熟悉又陌生的彆墅,心裡沉甸甸的,絲毫沒有回到家的喜悅和雀躍。
管家迎出來,頷首示意,“大小姐,家主和夫人已經在餐廳等您了。”
林媞收攏思緒,輕輕“嗯”了聲,抬步進去。
一路傭人恭敬問好,順手接過她手中的包,領她來到餐廳。
長型的六人桌上坐著兩個人,林溫平作為林家的一家之主,有不怒自威和沉穩如山的氣質,五十多歲的年紀還能看出年輕時俊朗的風采。
薛秋霜端坐在左邊下首,一身墨綠色絲絨長裙,頸項間的珍珠項鏈泛著溫潤的光澤,與她眉眼間散發的淡然淩厲相交輝映。
在美國波士頓的七年,林媞一次都沒見過他們,連視頻都不曾有過。
聊天更不多,和父親林溫平的聊天內容都是她單方麵對爸爸每年節假日的囑咐,林溫平從來沒回過。
而薛秋霜和她的聊天內容也算不上是聊天,是薛秋霜對她的一種掌控。
她要像下屬一樣事事和媽媽報告,去哪裡,吃什麼,參加比賽,每周練琴練舞練字讀書多久,以確保她這個商品回國後不會掉價,方便她為林家,為林氏謀取最大的利益。
雖然七年沒見,但父親和媽媽,好像沒有任何變化。
太多年沒當麵喊這兩個稱呼了,有些陌生,好在她在回來的路上就在心裡演示過很多遍了。
聲音輕柔,模樣乖巧,“爸爸,媽媽,我回來了。”
林溫平和薛秋霜聞言,齊齊輕掀眼皮看向她,像打量商品一般上下掃視。
林媞今天穿的是一件藏藍色的針織連帽衛衣,下麵是條灰色衛褲,休閒又不失溫柔。
她長得漂亮,五官清秀精致,褪去了幾分稚氣,比七年前出落得還要亭亭玉立。
她還有一雙和她親生母親一樣的眼睛,如幽深清泉般,隻要含笑,就仿佛有柔和的星光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