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未亮,林媞便醒了。
墨藍色的天幕下,三月的春天生機已暗流湧動,氣溫還停留在冬日的餘威中。
洗漱完,林媞換了一身米白色的運動服去了運動房跑了半個小時的步。
走出來,傭人端來一杯檸檬水,她接過道了聲謝,喝完就去了藏書閣,在裡麵待了三四十分鐘才回房洗澡,最後又去了琴房。
七點半,她身穿白色針織套裝長裙準時出現在了餐廳。
林溫平和薛秋霜已經在餐桌旁坐下了,她走過去打招呼,“爸爸,媽媽,早上好。”
林溫平淡淡嗯了聲。
薛秋霜上下看了眼她的穿著,蹙了下眉,挑剔道,“我不是都給你搭配好了嗎?怎麼戴這條項鏈?吃完早餐回去換了。”
“好的。”
林媞動了動微僵的手指,輕聲應下,摸了摸脖子上的鎖骨鏈,坐在傭人拉開的椅子上。
吃過早餐,林溫平就去公司了。
薛秋霜坐到客廳沙發,和她說,“工作室為你發表的那三首原創小提琴樂譜反響都還不錯,你既然回來了,重心就都放在這間音樂工作室上。”
這些年在國外,林媞大大小小自己作了十幾首原創小提琴樂譜,在國外的社交平台上反響都很不錯。
薛秋霜大概是覺得找到了商機,立刻投資一手創立Reverie音樂工作室,掛在林媞的名下,讓她回國發展事業。
薛秋霜淡淡睨她一眼,帶著審視和警告,“工作室關乎你自己的前途和未來,彆讓我失望。”
林媞輕聲應下,“嗯,我知道的,媽媽。”
她抿抿唇,“媽媽,那把Claire大師製的“木奈”琴弦斷了,我想先去韶華閣換琴弦。”
聞言,薛秋霜擰眉,“怎麼斷了?”
林媞如實回答,隻是隱去了致使琴弦斷了的罪魁禍首,“昨天在機場不小心被人撞倒了,琴弦摔斷了。”
薛秋霜又用挑剔的目光打量了她一番,才問,“有備用的琴弦嗎?”
“Claire大師有給備用的。”
“那就去吧。”
“好的。”
林媞微微躬身,轉身上樓將東西準備好,套了件杏色的風衣,拿上琴盒便出了門。
韶華閣位處西九胡同,是一個麵積不大,卻曆史頗久的老樂器坊,裡麵隻有一位製琴匠人。
接待她的是一位三十多歲的男子,“請問您有什麼需要?”
“換琴弦。”
林媞將琴盒放在台麵上,打開琴盒,“斷的是G和A弦,G弦斷裂的位置在指板末端,A弦是在中段部分。”
男子一眼認出,詫異,“Claire大師製作的手工琴?”
林媞溫和的笑,“嗯,是的。”
“您稍作片刻,我去叫我父親來看。”男子幫她把琴盒合上,示意她先在太師椅上坐會。
“好的,有勞。”
林媞坐了兩三分鐘,忽然聽工作人員接待客人的聲音響起,“先生,您好,請問您需要什麼?”
“我……”
林媞下意識循聲望去,隔著數米的距離,和一雙熟悉的桃花眼在空中不期而遇。
那道剛起聲調的男音也隨之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