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疏桐點點頭,表示理解。
她笑著問,“你介意讓我們聽下現場版的嗎?正好看看你的小提琴和我們錄音室設備的適配度,試試收音效果。”
林媞莞爾,“當然,今天來也確實是想試音的。”
周疏桐快速整理了下桌上的資料,“這邊請。”
林媞端起茶杯抿了口,潤潤嗓子,放下起身時,就見沈灼好整以暇地盯著她。
她不解,“乾嘛?”
沈灼用食指指著她剛剛喝過的那杯茶,挑眉說,“你喝的……是我的。”
“……”
林媞定定看著桌上兩杯茶,相同的杯子,連水量都差不多,她瞪向沈灼,“你的杯子為什麼放我這邊?”
沈灼聳肩,視線落在她羞紅的耳垂上,笑得欠欠的,“剛剛隨手放的,沒注意。”
林媞無語,懶得理他,抬腿就直接出了辦公室。
在她走後,譚硯琛慢條斯理站起身,唇角帶笑,“那茶杯根本沒換,乾嘛欺負人家女孩子?”
沈灼哼哼了兩聲,吊兒郎當的晃了晃腦袋,丟下一句“你不懂”也慢悠悠的出去了。
他過去時,林媞已經拎著小提琴進錄音室了,周疏桐正在給介紹設備。
等說得差不多了,周疏桐走出錄音室,將門帶上,剛戴上監聽耳機,沈灼就湊了過來,她隻好也給他一個,拉開椅子坐下。
譚硯琛把麥克風調好,打開監聽控製器,再將錄製的開關推上去,和錄音室裡的林媞做了個“OK”的手勢。
林媞沉了沉呼吸,下顎輕貼腮托夾琴,琴弓上弦,輕盈溫暖附有治愈的旋律在監聽耳機裡緩緩綻開。
隔著玻璃窗,沈灼望著裡麵仿若熠熠生輝的林媞,腦海裡的記憶一下拉回到了高中的校慶活動上。
台子被一道從穹頂斜落的追光切成兩半,她恰好立在光與暗的交界處,一半浸在柔和的、近乎透明的金色裡,另一半隱入天鵝絨般的深藍,像是隨時要融進背景裡。
那一刻,空氣中懸浮的微塵,都在她身邊緩慢流轉,仿佛是被那悠揚治愈的琴聲凝固住了。
遺留到現在的是那一束光,一個剪影,一個個躍動的音符。
還有那份璀璨和耀眼。
空了許久的心,忽然有了一絲絲實感。
他想,完蛋了。
他對拉琴的林媞……哦,不,是阮澄,一點抵抗力都沒有。
如周疏桐所言,這首《琥珀裡的風》確實很適合填詞,連他這個不懂音樂的人都能感覺出來裡麵要傳遞的青春和憂傷。
一曲完畢,林媞從裡麵走出來他才回過神。
林媞問周疏桐和譚硯琛,“怎麼樣?”
周疏桐把監聽耳機取下遞給她,“你可以聽聽看,自己先感受感受,等會我們再來討論收音效果和高光音、低音區的調整。”
林媞點頭,帶上耳機細細聽和斟酌。
聽完後,她取下耳機,說出自己的想法,“小提琴低音偏悶,收音上看能不能側重中高音,這應該和我站著拉有點關係,麥的高度有點限製韻弓。”
譚硯琛點頭,“這個可以調整,揉弦的聲音像裹了團棉花,旋律有些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