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推讓一番,終究隻點了四菜一湯,一壺清茶。饒是如此,也花了近十兩銀子。
等待上菜時,石大勇忍不住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繁華街道,嘖嘖稱奇:“這視野真好!能看到半條街!”
李文軒則打量著包廂陳設:紫檀木桌椅,牆上掛著名家字畫,角落裡還擺著青瓷花瓶,處處透著雅致。
“不愧是廣漢城第一酒樓。”他感慨。
正說著,門外忽然傳來喧嘩聲。
“讓開讓開!沒長眼睛嗎?!”
“砰”的一聲,包廂門被撞開。
一個醉醺醺的漢子踉蹌而入,險些撞翻桌案。正是胡彪手下那名護衛,此刻裝作醉酒模樣。
周明遠坐得離門最近,被那漢子一撞,手中茶杯落地,“啪”地碎裂。
“你、你怎麼走路的!”周明遠性子溫和,此刻也忍不住生氣。
那護衛瞪眼:“小子,你擋著道了知道嗎?老子還沒怪你撞我呢!”
石大勇起身怒道:“這是包廂,明明是你撞進來的!”
這時,胡彪帶著另外三名護衛大步走入包廂,一臉凶相:“怎麼回事?誰欺負我兄弟?”
那“醉酒”護衛立刻指著周明遠:“三爺,這小子故意伸腳絆我!你看,我衣服都濕了!”
周明遠氣得臉色發白:“你、你血口噴人!”
胡彪上下打量四人,目光落在楚天身上時,心中冷笑——果然是個窮酸書生模樣。
“你們是哪個書院的?知不知道我胡彪是誰?”他故意提高聲音。
李文軒上前拱手:“這位爺,我們是青霞書院學子。方才實是誤會,您這位兄弟喝多了,撞進來打翻茶杯……”
“誤會?”胡彪打斷他,一腳踩在碎瓷片上,“我兄弟說你們絆他,就是你們絆他!怎麼,青霞書院了不起?窮書生也敢來天香閣裝大爺?”
他聲音洪亮,頓時引來其他包廂客人探頭張望。
有認得胡彪的,低聲道:“是金刀會的胡三爺……這幾個書生要倒黴了。”
“青霞書院學子?看著確實寒酸……”
“天香閣也是他們能來的?”
議論聲漸起。
胡彪見效果達到,更加囂張:“小子們,今天這事沒完!要麼賠我兄弟衣服——我這兄弟的錦緞袍子值二十兩!要麼,跪下來磕三個頭,說‘三爺我們錯了’,然後滾蛋!”
二十兩!石大勇三人臉色煞白。
他們全身上下加起來,也湊不出五兩銀子。
“二十兩?你這是敲詐!”石大勇氣道。
胡彪冷笑:“敲詐?老子說是多少就是多少!拿不出錢?那就磕頭!”
他身後護衛齊聲喝道:“磕頭!”
壓力如山崩般壓來。
周明遠渾身發抖,李文軒臉色發青,石大勇拳頭捏得哢哢響,卻不敢動手——對方明顯氣息強橫,自己幾人肯定不是對手。
這時,走廊上又走來幾人,似是胡彪熟識。
一人故意“咦”了一聲:“這不是青霞書院丙字班的幾位嗎?楚天、石大勇、李文軒、周明遠……對吧?”
另一人接話:“聽說你們都是從窮鄉僻壤來的?大梁山那種地方,一年到頭見不著幾兩銀子吧?”
第三人嗤笑:“真是打腫臉充胖子。天香閣是你們該來的地方?怕是攢了半年的生活費,就為來裝這一次?”
字字誅心。
石大勇三人羞憤難當,卻無從反駁——他們確實窮,這頓飯確實是楚天請客。
胡彪哈哈大笑:“原來是一群土包子!難怪掏不出錢!這樣吧,老子大發慈悲,衣服不用賠了,你們四個,現在就從這裡爬出去,爬到一樓大堂,一邊爬一邊喊‘我是窮鬼,我不配來天香閣’!”
“胡三爺仁義!”那幾人起哄。
包廂外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指指點點,目光各異。
鄒棟仁和李夢雨躲在人群後,看著這一幕,心中暢快無比。
“楚兄……”周明遠聲音發顫。
李文軒咬牙低聲道:“楚兄,我們……我們先走吧。好漢不吃眼前虧。”
石大勇眼睛發紅:“我跟他們拚了!”
楚天按住他肩膀。
自始至終,他一直靜靜坐著,仿佛眼前這場鬨劇與他無關。
直到此刻,他才緩緩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