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田應天跟著徐貴,穿行在鹹陽熙攘的街道上,內心其實有點小緊張,但麵上穩如老狗,甚至還帶著點“鄉下人進城”的好奇四處打量。
隻不過這好奇是裝出來的,目的是為了掩蓋他正在瘋狂記憶路線和觀察周圍環境的本能。
徐貴見他這般“淡定”,心中又高看了幾分。
尋常方士第一次被引薦給徐福先生,哪個不是激動得手足無措?
這位海外散人羅天,果然非同一般。
他們並沒有直接進入皇宮,而是來到了靠近宮城的一處極為幽靜雅致的府邸。
高門大院,門口有護衛值守,門楣上掛著“方士府”的匾額。
這裡是徐福及其核心團隊,在鹹陽的居所和研究中心。
進入府內,更是彆有洞天。
亭台樓閣,小橋流水,布局暗合某種陣法,靈氣濃度比外麵高出一大截,雖然還比不上羅田應天那個小山穀,但也相當難得了。
空氣之中,彌漫著濃鬱的草藥香和丹砂燃燒後的特殊氣味。
“嘖嘖,這老小子,日子過得挺滋潤嘛。”羅田應天心裡吐槽,更加堅定了要狠狠宰……啊不,是合作共贏的決心。
徐貴將他引至一間靜室,室內鋪著席子,擺放著矮幾,香爐裡青煙嫋嫋。
“羅先生請稍坐,我家先生正在煉丹,片刻即來。”徐貴奉上茶水(其實是某種藥茶),恭敬地退了出去。
羅田應天也不客氣,盤膝坐下,一邊慢悠悠地品著那味道古怪的茶,一邊打量著靜室的布置。
牆壁上,掛著一些星圖和人體經脈圖,書架上堆滿了竹簡和帛書,角落裡還放著幾個造型古樸的丹爐。
等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門外傳來腳步聲。
一個身穿寬大玄色道袍,頭戴高冠,麵容清臒,留著長須,眼神深邃中帶著一絲疲憊與狂熱的中年人,在徐貴的陪同下走了進來。
此人氣場強大,周身似乎縈繞著一股無形的能量場,讓羅田應天瞬間感到一股壓力。
這就是徐福!
曆史上著名的方士頭子,忽悠界的頂級宗師!
羅田應天不敢托大,按照之前想好的禮節,起身,不卑不亢地行了個拱手禮:“海外散人羅天,見過徐先生。”
徐福的目光如同實質,在羅田應天身上掃過,似乎要將他裡外看透。
羅田應天立刻運轉那點可憐的養氣境修為,同時竭力收斂自己的精神波動,模仿著山洞壁畫上那些“真人”的姿態,顯得縹緲而淡然。
徐福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他確實感覺到眼前這人修為不高,甚至可以說粗淺,但氣息純淨,根基紮實,更有一股難以言喻的“異質”感,與他接觸過的所有方士都不同。
而且那份鎮定,絕非偽裝。
“羅先生不必多禮,請坐。”徐福在主位坐下,聲音平和,卻自帶威嚴。
“聽徐貴說,先生來自海外,精通觀測星鬥、萬物造化之理?不知仙鄉何處?師承哪位仙尊?”
開始了,盤道環節。
羅田應天早有準備,微微一笑,開始他的表演:“吾師乃隱世之人,居於東海極東,一座名為‘格物’的島上。島上有參天巨樹,可連通星界;有琉璃之塔,可觀測宇宙微塵。師門傳承,不講虛無縹緲之仙神,隻究天地運行之至理。吾師常言:大道至簡,格物致知。”
他這番話,半真半假,夾雜私貨,聽得徐福一愣一愣的。
“格物”?“宇宙微塵”?這些詞彙聞所未聞,但聽起來就很高大上。
“格物致知?”徐福咀嚼著這個詞,“何解?”
“便是探究事物之原理,從而獲得真知與智慧。”羅田應天開始掉書袋,“譬如,先生煉丹,可知為何丹砂(HgS)加熱可得水銀(Hg)?為何水銀能與硫磺(S)再次結合為丹砂?此乃物質變化之規律,而非鬼神之力。掌握此規律,方能真正駕馭金石,而非碰運氣。”
徐福瞳孔微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