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砂煉水銀,水銀化丹砂,這是他們方士圈的不傳之秘!
此人竟隨口道出,還給出了……解釋?
“物質變化規律”?
“先生果然淵博。”徐福不動聲色,“那依先生之見,何為長生之規律?”
“長生?”羅田應天笑了笑,“依吾淺見,長生非逆天,而是順天、知天、用天。人體如一小天地,亦有自身運行規律。衰老,乃是體內精氣神損耗,無法補充,乃至‘係統’崩潰之過程。”
他又蹦出個新詞“係統”,徐福聽得眉頭微皺,但又覺得似乎有點道理。
“如何補充?如何避免崩潰?”
“開源,節流,升級。”羅田應天伸出三根手指,“節流,便是導引吐納,減少無謂損耗。開源,便是服食丹藥,吸納靈氣,從外界補充能量。但此二者,皆是小道。”
“小道?”徐福有些不悅了,他畢生追求的就是這些。
“然也。”羅田應天語氣篤定,“真正的長生,在於‘升級’!如同樹木年久,根係腐朽,終將倒塌。若能將朽木之根,替換為不朽之金鐵,甚至……將其意識轉移至一具更年輕、更強大的軀體,或者,直接擺脫肉身的束縛,以純能量形態存在,與天地同壽,豈不美哉?”
“意識轉移?能量形態?”徐福徹底懵了。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這羅天說的,簡直是……匪夷所思,但又隱隱指向了某種更宏大的可能!
羅田應天看著徐福被震住的樣子,心裡暗爽,決定再添一把火。
“徐先生可知,為何貧道在街市之上,能引天火,能點石變色?”他站起身,從懷裡(儲物袋)掏出那塊略帶凹麵的銅片,和那個小瓶子。
“此非仙法,亦是‘格物’之理。”他走到窗邊,用銅片聚焦陽光,輕易點燃了桌上的一張廢帛。“此乃光線彙聚,能量集中之理。”
他又滴了一滴液體在一塊普通石頭上,石頭表麵緩緩變色。“此乃物質相遇,屬性相克相生之理。”
他看向臉色變幻不定的徐福,聲音充滿誘惑力:“徐先生所求仙藥,或許不在海外仙山,而就在這天地至理之中!陛下所求長生,或許不應寄托於虛無縹緲之仙丹,而應集天下之力,探尋這宇宙之奧秘,打造不朽之基業!比如,建造一座覆蓋全國的‘聚靈大陣’,彙聚天地靈氣於鹹陽?或者,打造一艘真正的‘星槎’,不是去海外,而是直接飛向月亮、飛向星辰,去尋找更高級的‘基因庫’和‘能量源’?”
“聚靈大陣?星槎?飛向月亮?基因庫?”徐福感覺自己幾十年建立起來的世界觀正在被按在地上瘋狂摩擦。
這羅天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認識,但組合起來,他完全聽不懂!
可偏偏,那種磅礴的想象力,那種超越時代的宏大藍圖,讓他心跳加速,血液沸騰!
如果……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自己追求的海外仙山,簡直就是小孩子過家家!
徐福死死盯著羅田應天,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一絲欺騙的痕跡。
但他隻看到了一種近乎狂熱的自信,一種仿佛掌握了真理的坦然。
這個人……要麼是個空前絕後的大騙子,要麼……就是個能改變時代的……異數!
徐福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他不能完全相信羅天,但更不能放過任何可能的機會!
尤其是,在陛下對他上次求仙失敗已經有所不滿的當下!
“羅先生所言,真是……聞所未聞,振聾發聵!”徐福的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鄭重,“先生大才,屈居市井實在可惜。不知先生可願覲見陛下,將此‘格物長生’之道,親自呈於禦前?”
羅田應天心裡樂開了花,麵上卻故作沉吟:“見陛下?嗯……陛下乃真龍天子,氣運所鐘,或能助我等推行此道。也罷,為天下蒼生,為長生大道,羅某便走這一遭!”
“太好了!”徐福撫掌,“我即刻安排!不過……”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陛下麵前,還需謹慎。有些話,當講;有些術,當顯。羅先生明白我的意思吧?”
這是要統一口徑,劃分功勞了。
羅田應天心領神會:“徐先生放心,羅某初來乍到,還需先生多多提攜。這‘格物之道’,也需與先生的‘仙道’互為印證,方能彰顯其妙嘛。”
兩人相視一笑,各懷鬼胎,達成了初步的同盟。
看著徐福匆匆離去準備覲見事宜的背影,羅田應天端起那杯已經涼掉的藥茶,一飲而儘。
“第一步,成功!秦始皇,準備好接受來自二十一世紀的‘PPT轟炸’了沒得?嘿嘿……”
他知道,萬裡長征才走出了第一步,真正的考驗,現在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