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上古餘暉_逆龍焚天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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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上古餘暉(1 / 1)

天蛛祭壇的淡金餘暉如薄紗般籠罩山穀,沈淩盤膝坐在石碑前,掌心的淡金印記與石碑複眼遙相呼應,氣息在祭壇的滋養下緩緩回升。不遠處的丘子桀靠在石階上,後背的傷口已不再流血,可意識卻陷入一片混沌,他明明記得金昭烈那斧帶著裂骨的威勢,劈在背上時的劇痛仿佛還在神經末梢跳動,怎麼會隻是重傷未死?

眼前的景象突然扭曲,祭壇的餘暉化作漫天飛絮,卷著他的意識墜入一片潮濕陰暗的穀地。空氣中彌漫著腐葉與毒瘴的氣息,孩童的啼哭聲刺破寂靜,那是個約莫五歲的男孩,穿著沾滿泥汙的破布,蜷縮在石縫裡,身後三隻碗口大的黑紋毒蛛正緩緩逼近。男孩眼中沒有恐懼,隻有與年齡不符的狠厲,他突然抓起身邊的尖石,猛地紮向最前麵那隻毒蛛的複眼,趁著毒蛛抽搐的間隙,一把將其捏碎,黑色的毒液濺滿了他的小臉。

丘子桀的心臟猛地一縮,這場景太熟悉了。畫麵流轉,男孩漸漸長大,身形愈發消瘦卻矯健,腰間係著裝滿毒蛛卵的囊袋,在瘴氣彌漫的萬蛛穀中獨行。他靠捕捉毒蛛換取生存物資,被穀中獵戶稱為“蛛崽子”,無論遭遇多少毆打與驅逐,總能像石縫裡的野草般活下來。

畫麵流轉,畫麵流轉,當年的稚童已長成少年,身形依舊單薄消瘦,卻透著被風雨磨出的緊實棱角,腰間的獸皮囊袋鼓脹貼身,裡麵盛滿了蠕動的毒蛛卵,是他在這瘴癘之地唯一的依仗。萬蛛穀的瘴氣終年不散,濃綠的霧氣像黏膩的蛛網纏在身上,腐葉爛根的腥氣鑽入鼻腔,腳下的濕土一踩一陷,藏著不知名的毒蟲與陷阱。他脊背微弓,腳步輕得像穀中夜行的狸貓,指尖纏著半枯的藤蔓,隨時準備應對突襲——這是他用無數次受傷換來的生存本能。靠著精準分辨毒蛛習性、活捉高階毒蛛換取微薄物資,他成了穀中獵戶口中“喂不熟的蛛崽子”,被搶過獵物,挨過悶棍,甚至被推入過布滿毒刺的荊棘叢,可每次都能攥著一線生機爬回來,像石縫裡頂開碎石的野草,再狼狽也不肯彎下腰。直到十六歲那年,他在萬蛛穀最深處的影噬蛛巢穴遇險,瀕死之際誤食了蛛王凝結的精血,意外覺醒了部分影噬蛛血脈,黑色的蛛紋順著手臂爬滿半張臉,速度與毒性暴漲,僅憑一己之力便斬殺了前來獵捕他的五名天道境異氣師。

“蛛崽子”屠滅天道境異氣師的消息像野火般傳遍周邊三郡,“黑紋毒影”的名號讓各路勢力聞風喪膽。他靠著影噬蛛血脈的力量,搗毀了三座作惡多端的盜匪窩點,將繳獲的物資分給萬蛛穀周邊的貧苦獵戶,名聲愈發響亮。就在這時,三名身著玄色勁裝的人找到了他,領頭人看著他臉上的蛛紋與眼底的暗影氣息,眼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墨隱,這是你的本名,你流著我們暗影族的血脈,便是我們暗影族的族人,跟我們回家,為族群效力。”

墨隱握著染血的骨刃,看著對方腰間刻著蛛形圖案的暗影族徽,指節微微顫抖。他從記事起就在萬蛛穀掙紮,從未想過自己還有族群。領頭人取出一枚古樸的黑色玉佩,玉佩上的紋路與他手臂的蛛紋完全契合:“這是你父母留下的信物,當年族群遭難,他們將你藏在萬蛛穀才保住你的性命。如今你血脈覺醒,正是族群需要你的時候。”那天的夕陽下,墨隱第一次有了“歸處”的感覺,他將影紋蛛收進囊袋,跟著三人離開了生活十六年的萬蛛穀。

回歸族群的墨隱如魚得水,影噬蛛血脈讓他在修煉暗影秘術時事半功倍。他將對“歸處”的渴望全傾注在族群上:邊境妖獸入侵,他孤身潛入妖獸巢穴,用蛛絲纏住三階妖獸的眼睛,以骨刃刺穿其心臟,帶回的妖獸內丹讓暗影族度過資源危機;鄰族挑釁,他帶著三名族人夜襲對方營地,用承影噬靈癱瘓對方主力,簽下百年不犯的盟約。短短三年,他便躋身族群年輕一代的頂端,族長大擺慶功宴,將象征榮耀的“影蛛符”掛在他胸前,笑著說“墨隱,你是暗影族的驕傲”。

起初,墨隱真心以為自己找到了家。族中子弟主動與他結友,長老們常召他探討修行,連之前對他冷眼相待的族人,見了他也會恭敬行禮。他將萬蛛穀帶出來的影紋蛛悉心照料,打算等族群安定後,在山穀裡建一座蛛園,讓像他當年一樣的孤童有處可去。可漸漸地,他發現這份“重視”藏著算計:長老們每次指點他修行,都會旁敲側擊詢問影噬蛛血脈的秘密;族中分配資源時,總以“你天賦高,該多讓著晚輩”為由,將最好的靈草分給族長的孫子;他提出改進族中防禦陣法,卻被以“不合祖製”駁回,轉頭就看見族長將他的陣法草圖交給自己的孫子,署上了後者的名字。墨隱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了,左臉的蛛紋在深夜會隱隱作痛,讓他想起萬蛛穀裡那些隻為利益而活的獵戶。丘子桀看著畫麵中墨隱眼底的光一點點變暗,心也跟著揪緊,這場景,和他在丘家渴望認可卻屢遭利用的模樣,何其相似。

平靜的日子並未持續太久。三年後,一道籠罩著金光的身影降臨暗影族,自稱“天道使者”,言稱要挑選族中天賦卓絕者前往諸天修行,成為“天道弟子”。墨隱的名字赫然在列,與他一同被選中的還有七位血脈純淨的族人。消息傳開時,族中一片歡騰,唯有幾個老人麵色凝重。“彆去……之前去的人,都沒回來過。”深夜,一位看守族史的老人悄悄找到墨隱,枯瘦的手攥著他的衣袖,“十年前,我兒子也被選走,臨走前說要給我帶諸天奇珍,可現在……”

第二天,老人當眾宣稱天道使者是騙子,卻被族長親自出手擊殺,連同他的家人一並押入刑場。“妖言惑眾,動搖族心!”族長的聲音冰冷如鐵,斧刃落下時,鮮血濺到了墨隱的靴尖。他看著老人孫輩哭喊的模樣,突然想起了萬蛛穀石縫裡的自己。那晚,他找到三位一同被選中的族人,說出了老人的話,卻隻換來對方的嗤笑:“墨隱,彆傻了,這是天大的機緣!”

出發前夜,墨隱潛入族庫,在塵封的典籍中找到一頁殘紙,上麵用暗語寫著“天道噬魂,以修己身”。他終於明白,所謂的“弟子”,不過是天道用來滋養自身的爐鼎。當他帶著殘紙找到長老們時,得到的卻是“安心赴命”的冷語。黎明時分,墨隱舉著蛛刃站在族群廣場上,身後跟著六位被他說動的族人:“要麼反抗,要麼被當成食糧,選吧!”

族長帶著長老們出現時,眼中沒有失望,隻有被打亂計劃的惱羞成怒:“本以為你是族群的利刃,沒想到是塊不聽話的頑石。”玄色的暗影之力如潮水般湧來,長老們的攻擊招招致命,沒有絲毫留手。墨隱看著曾經指點他修行的長老,此刻卻用淬毒的匕首刺向他的後腰;看著曾與他稱兄道弟的族人,舉著刀砍向他身邊的影紋蛛,影紋蛛為了護他,生生擋下一記重擊,蛛腿斷裂,黑色的血濺在他的鱗甲上。

“原來從始至終,我都隻是你們的工具。”墨隱猩紅的眼眸泛起殺意,影噬蛛血脈徹底爆發,左臉的蛛紋暴漲,骨刃上的毒光濃烈如墨。他的蛛刃刺穿了兩名長老的胸膛,卻被族長一掌拍斷肋骨,鮮血噴在胸前的影蛛符上,將那枚象征“榮耀”的符印染得通紅。突圍的瞬間,墨隱回頭看了一眼暗影族的聚居地,那裡曾是他渴望的家,此刻卻隻剩冰冷的算計。逃亡途中,他看著身邊的族人一個個倒下,終於徹底明白:有用時是“驕傲”,沒用時是“叛徒”,這份摻雜利益的“歸屬感”,從來都不是真正的家。他與當年萬蛛穀的“蛛崽子”,從來都沒有區彆。

“噗——”暗影族長老的淬毒匕首再次劃破墨隱的肩胛,墨綠色的毒液順著鱗甲縫隙滲入傷口,讓他本就斷裂的肋骨傳來鑽心劇痛。他拄著骨刃半跪在地,影紋蛛趴在他腳邊,僅剩的兩隻蛛足死死護著他的腳踝,黑色的血已染紅了周圍的土地。追來的族人圍成圈,手中的武器泛著寒光,為首的長老冷笑:“墨隱,束手就擒吧,獻出血脈還能留你全屍。”

墨隱猩紅的眼眸掃過眼前一張張熟悉的臉,這些人曾受他庇護,如今卻要取他性命。他想起胸前被鮮血染紅的“影蛛符”,想起族長那句“你是暗影族的驕傲”,隻覺得無比諷刺。他猛地舉起骨刃,剛要引爆血脈與敵人同歸於儘,一道清亮的劍光突然破空而來,如流星般劈開包圍圈,將追來的兩名族人斬飛出去。

“以眾欺寡,以利棄義,這就是所謂的暗影族?”一道少年聲音響起,清越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墨隱抬頭望去,隻見一道白衫身影立於斷岩之上,衣袂在風中翻飛,手中長劍如秋水般澄澈,劍身上沒有絲毫雜色。少年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眉眼乾淨利落,眼底卻藏著超越年齡的沉穩與銳利,正居高臨下地看著包圍圈中的眾人。

“哪來的毛頭小子,敢管我暗影族的事!”長老怒喝著揮刀砍向少年,卻被對方一劍挑飛武器,劍尖抵在咽喉處。少年腳下輕點,身形如雁般落在墨隱身邊,目光掠過他滿身的傷與腳邊的影紋蛛,沒有絲毫厭惡,反而皺起眉:“你的血脈很特彆,卻不該淪為族群的工具。”

墨隱攥緊骨刃,警惕地問:“你是誰?為何要幫我?”他活了十九年,從萬蛛穀的“蛛崽子”到暗影族的“利刃”,從未有人無緣無故對他伸出援手。

少年收起長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從懷中取出一枚療傷丹,遞到墨隱麵前,動作輕柔得不像個劍客:“我叫沐雨豪,不是來幫你,是來邀你並肩。”他指了指天空,語氣陡然變得凝重,“你以為暗影族獻人給‘天道’是機緣?那些被送走的人,都成了天道滋養自身的爐鼎。這天地視眾生為芻狗,強者肆意踐踏弱者,我要殺上諸天,掀翻這吃人的規矩。”

墨隱瞳孔驟縮,這正是他拚死反抗的原因,卻從未有人能如此清晰地說出他心中的怒火。他看著沐雨豪眼中純粹的光芒,那光芒裡沒有算計,沒有利用,隻有對眾生的悲憫與對不公的決絕。

“我不過是個被族群拋棄的叛徒,連自己都護不住,如何與你並肩?”墨隱自嘲地笑了,傷口的劇痛讓他眼前發黑。

沐雨豪卻認真地搖頭,伸手將他扶起,力道溫和卻堅定:“我看你劈開盜匪窩時,會把物資分給貧苦獵戶;看你護著這隻小蛛時,眼神比誰都珍視。你的心從未被仇恨蒙蔽,這就夠了。”他拍了拍墨隱的肩,“我的身邊需要像你這樣,見過黑暗卻仍心向光明的人。”

影紋蛛似乎聽懂了少年的話,輕輕蹭了蹭墨隱的手腕,又抬頭看向沐雨豪,蛛眼泛起溫順的光澤。墨隱看著少年乾淨的眼眸,感受著肩膀上溫暖的力道,突然覺得積壓在心中的絕望與不甘,在這一刻煙消雲散。他單膝跪地,將骨刃橫在身前,左臉的蛛紋緩緩收斂,聲音帶著重生般的堅定:“墨隱,願為大人守護左右,直至魂飛魄散,永不背叛。”

“如果給你一次機會,不再為家族,不為自己,隻為世人而活,你願意嗎?”一道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在丘子桀耳邊炸響,震得他意識都在發麻。他猛地從墨隱的生平幻象中抽離,發現自己仍靠在祭壇冰涼的石階上,後背的傷口雖還隱痛,卻已能感受到一股溫和的力量在緩緩修複。眼前的虛空中,墨隱的玄色身影愈發清晰,左臉的蛛形紋路泛著淡金微光,正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丘子桀的視線落在不遠處癱倒的金昭烈身上,又掠過沈淩盤膝修行的身影,過往的人生碎片如潮水般湧入腦海,這天地法則本就殘酷,弱肉強食是生存的唯一準則,無用之人隻會被無情淘汰。五歲那年,他因為是丘家家主丘策天的兒子,因此要被扔進蛇窟進行曆練,扔進遍布毒蛇的蛇窟時,他攥著母親留給他的半塊玉佩,心裡隻有一個念頭:活下去,活成父母期待的模樣。

直到七歲,他在蛇窟中悟出龍蛇策的基礎法門,靠著生吃蛇膽續命,拖著滿身蛇傷爬回丘家。彼時父親丘策天正端坐家主堂,聽著長老們“此子命硬,或有大用”的進言,隻是掃了眼他身上的傷,便指著演武場冷聲道:“去跑五百圈,什麼時候練到能一拳打死三階毒蛇,再踏入這主堂半步。”身為家主,他要的不是苟活的兒子,而是能為丘家撐門麵的繼承人。丘子桀沒有怨言,白天在演武場揮汗如雨,拳套打爛了三副,指骨斷了兩次;夜裡偷偷鑽研龍蛇策,毒性滲入五臟六腑嘔吐不止,也隻是用冷水洗把臉繼續練——他知道,家主的兒子,沒資格喊疼。

十歲,家族小比上,他憑借蛇延委縮的詭異身法擊敗了比他大五歲的堂兄,台下長老們紛紛頷首稱讚,說丘家後繼有人。可他望向主位上的父親,對方卻隻是撚著胡須,淡淡丟出一句“投機取巧,無半分家主氣度”。

他不明白,自己拚儘全力想成為父親期待的“合格繼承人”,為何換來的永遠是嚴厲的斥責與無情的犧牲。直到遇見沈淩前,他的人生都在“證明自己配得上繼承人身份”的執念中掙紮,為父親的認可、為丘家的榮耀拚儘全力,卻從未想過自己真正想守護什麼。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丘子桀稚嫩的聲音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沙啞,墨隱反抗天道的決絕與白衫少年的大義,在他心中與父親冰冷的眼神交織。他想起萬蛇窟裡,自己抱著木劍吊墜熬過的寒夜;想起演武場上,父親看著他摔倒卻轉身離去的背影;想起小比後,他攥著勝利的令牌卻被父親斥責時的委屈。突然笑了,笑聲從壓抑的哽咽漸漸變得暢快:“這天地淘汰弱者,我做了十二年丘家繼承人,從蛇窟爬出來,拚儘全力想換父親一句認可,卻從來都是他眼中‘不合格’的兒子。若真有機會,我倒想試試,不為丘家繼承人的身份,不為父親的認可,隻為打破這狗屁法則,為世人拚一次是什麼滋味!”

他猛地抬頭,迎上墨隱的目光,眼神裡的迷茫徹底消散,隻剩下斬釘截鐵的堅定:“我願意!”

話音落下的瞬間,墨隱的玄色身影突然笑了,左臉的蛛形紋路光芒大盛,整個人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朝著沈淩的方向飛去。此時的沈淩剛從虛無空間中睜眼,掌心的天蛛印記還在微微發燙,感知到墨隱的氣息靠近,下意識抬手,那枚淡金色的印記便如活過來般,從他掌心掙脫,在空中盤旋三圈,發出“嗡鳴”的輕響。

與此同時,沈淩的意識墜入一片虛無空間。黑暗中,一道身影如鬼魅般破空而來,身形消瘦卻挺拔如鬆,身著暗黑色的鱗甲,甲片細密貼合,其上雕刻著無數蛛形紋路,紋路縫隙中流轉著黑金色的暗光,隨動作泛起漣漪般的光澤。他頭戴覆麵頭盔,隻露出一雙狹長的猩紅眼眸,眼尾延伸出三道蛛須狀的黑色紋路,在黑暗中微微蠕動,透著令人心悸的寒意。背後背負一柄一人高的骨刃,刃身纏繞著半透明的銀白蛛絲,刀柄被精心雕刻成蜘蛛頭顱形狀,八隻細小的蛛足緊緊箍住骨柄,刃身則泛著森然的幽紫毒光,隱約有黑色毒霧在刃尖凝聚。

“你該稱我為墨隱,也可以叫我天蛛騎士。”墨隱的聲音低沉如古鐘,打破了空間的寂靜。他走到沈淩麵前,微微躬身,姿態帶著騎士對主君的恭敬:“你是這一代的命運之子,那我也應該叫你一聲主人,我等了一千年,終於等到你了。”沈淩握緊掌心的印記,剛要開口,墨隱便抬手示意,繼續說道:“當年第二代命運之子,也就是救我的那位大人,帶著我們十二聖騎殺上諸天。那天的星河都被鮮血染紅,我的蛛刃斬落過三位天道使者的頭顱,聖槍騎士的長槍刺穿了天門外的守護神獸……”

墨隱的聲音漸漸激昂,沈淩眼前仿佛浮現出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戰——十二道身影並肩而立,身後是萬千反抗天道的修士,前方是金碧輝煌卻冰冷無情的天門。天蛛騎士的蛛絲纏住漫天雷劫,聖劍騎士的劍光劈開天道屏障,命運之子的劍直指天門深處的金光。可最終,天道的力量遠超想象,十二聖騎死的死,散的散,命運之子也重傷遁走,隻留下墨隱的一縷殘魂,附在天蛛祭壇中等待下一位傳承者。

“這是天蛛印記的真正用法。”墨隱伸出手,與沈淩的掌心相對,淡金色的紋路順著兩人的手臂流轉,一股信息流湧入沈淩腦海——那是操控蛛影、凝聚蛛甲、召喚影噬蛛分身的法門。“其餘十一位騎士的殘魂,散落在世間各處,他們的傳承也在等待合適的人選。”墨隱的身影漸漸變得透明,“記住,在你集齊十二聖騎,擁有自保之力前,絕不能暴露命運之子的身份,天道的走狗,無孔不入。”

“大人,我的使命完成了。”墨隱最後看了沈淩一眼,眼中帶著釋然的光芒,身影化作點點金光消散。沈淩猛地睜開眼睛,掌心的天蛛印記已變得黯淡,卻多了一絲與祭壇的深層聯係。他轉頭看向丘子桀,正見對方緩緩睜開雙眼,眼中的迷茫已被堅定取代。

墨隱的流光融入印記的刹那,印記突然暴漲至磨盤大小,表麵浮現出繁複的蛛形紋路,與天蛛騎士石碑上的紋路完全吻合。它懸在丘子桀頭頂三尺處,緩緩旋轉,無數淡金色的蛛絲從印記中垂落,如細雨般纏上丘子桀的身體,順著他的經脈遊走,最終彙聚到眉心。丘子桀沒有躲閃,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些蛛絲帶著墨隱的意誌與天蛛騎士的傳承之力,溫和卻不容抗拒地湧入體內。

“轟!”當印記化作一道金光穿透眉心的瞬間,丘子桀瘦弱的身體猛地一震,玄田內的異氣如沸騰的開水般狂湧。他本就天賦異稟,隻是被家族壓製,如今借著傳承之力徹底爆發,停滯在了你地煞境巔峰的修為,如破堤洪水般奔騰向上,地煞境巔峰的壁壘瞬間破碎,渡劫境的氣息在體內炸開,緊接著是一尊、二尊……每一次突破都伴隨著骨骼“劈啪”的重組聲,十二歲的身軀被傳承之力強行拓寬經脈,原本受損的舊傷在金光滋養下快速愈合。

金昭烈驚恐的目光中,丘子桀的氣息還在暴漲,直至渡劫境四尊才漸漸放緩。他周身的空氣都被異氣扭曲,淡金色的光暈從體內溢出,在他身後凝聚成半透明的光繭。更驚人的是,光繭中漸漸浮現出兩道獸魂虛影,左側是伴隨他多年的青碧坍硫蛇,紅藍色的蛇鱗泛著冷光,蛇信吞吐間帶著碧綠色的毒霧,這是他與生俱來的獸魂;而右側的光繭中,一道新的虛影正在快速成型。

那是一隻覆蓋著黑金蛛甲的巨型蜘蛛,八隻蛛足粗壯有力,末端的鉤爪閃爍著寒芒,背部的蛛甲上刻著與墨隱紋路同源的金色花紋,八隻複眼如赤金色的寶石,轉動間透著洞悉一切的銳利。這隻影噬蛛獸魂剛一成型,便與左側的青碧坍硫蛇獸魂相互呼應,紅藍與黑金的光芒交織在一起,讓丘子桀的氣息又暴漲一截。

“不可能……獸魂異氣師要到天道境才會覺醒第二獸魂……他一個十二歲的小鬼,怎麼可能在渡劫境就……”金昭烈的聲音帶著哭腔,徹底被眼前的景象擊潰。丘子桀緩緩抬手,掌心泛起淡金色的蛛紋,輕弩在他身前自動浮現,這把比他還高半頭的武器,此刻卻輕若無物,弩身的蛇鱗紋路與新覺醒的影噬蛛獸魂共鳴,竟也染上了一層黑金光澤,輕輕一握,便能感覺到與影噬蛛獸魂之間的奇妙聯係。

丘子桀活動了一下筋骨,十二歲的身體裡湧動著渡劫境四尊的力量,每一次呼吸都能牽引周圍的天地靈氣,後背的傷口早已愈合,隻留下一道淡淡的疤痕,那是他在蛇窟與萬蛇爭鬥的見證,也是與沈淩羈絆的開始。他轉頭看向沈淩,對方也恰好睜開雙眼,兩人目光交彙,沈淩掌心的天蛛印記雖已黯淡,卻能清晰感知到丘子桀體內屬於天蛛騎士的傳承之力,看著這個從絕境中成長起來的少年,嘴角泛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金昭烈癱在地上,看著丘子桀身後交相輝映的青碧坍硫蛇與影噬蛛獸魂,眼中充滿了驚恐與絕望,卻仍存著一絲僥幸——他不信一個十二歲的少年能完全掌控渡劫境的力量。掙紮著想要爬起時,丘子桀已緩步走到他麵前,掌心淡金色的蛛紋驟然亮起,身後的影噬蛛獸魂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八隻複眼同時鎖定金昭烈。

“你我之間的賬,也該清了。”丘子桀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他抬手對準金昭烈,心念一動,影噬蛛獸魂便化作一道黑金流光,融入他的掌心。無數細密的淡金蛛絲從他指尖湧出,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巨網,蛛絲上泛著與影噬蛛獸魂同源的幽綠毒光,正是墨隱傳承中的核心技能——承影噬靈。

金昭烈瞳孔驟縮,拚儘最後力氣催動體內殘存的異氣,想要凝聚金風盾防禦,可剛抬手便發現身體已被無形的暗影之力禁錮。那些淡金蛛絲如活物般纏上他的四肢,蛛絲上的毒光順著皮膚滲入體內,瞬間麻痹了他的經脈,連開口求饒的力氣都無法凝聚。他隻能眼睜睜看著丘子桀掌心的光芒愈發熾盛,影噬蛛的虛影在他身後再次浮現,與他的動作完美同步。

“去。”丘子桀輕聲吐出一字,掌心的蛛絲突然收緊,同時一道凝練的黑金能量束從蛛絲網中心射出,直取金昭烈眉心。這一擊融合了影噬蛛的劇毒與暗影之力,觸碰到金昭烈身體的瞬間便炸開,黑金光芒將他整個人包裹,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脆響與淒厲的慘叫。片刻後光芒散去,金昭烈的身軀已被蛛絲徹底纏繞,體內的異氣與生機正被蛛絲源源不斷地吸食,最終化作一灘失去氣息的枯肉光。

丘子桀抬手召回蛛絲,掌心的蛛紋漸漸淡去,身後的龍蛇與影噬蛛獸魂也緩緩收斂。他低頭看了看掌心殘留的毒光,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力量帶來的掌控感,這不是為了丘家繼承人的身份,也不是為了父親的認可,而是為了自己想要守護的東西。

祭壇的淡金餘暉落在兩人身上,沈淩掌心的殘餘印記與丘子桀體內的傳承之力遙相呼應,空氣中仿佛還殘留著墨隱釋然的歎息,一千年的等待,天蛛騎士的傳承終於找到了新的主人,而這也是兩代命運之子與十二聖騎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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