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沈寇整日在百花穀閒逛。隻是耷拉著腦袋,眼睛盯著腳趾頭,走路悄無聲息,如幽靈一般。
有時在池塘邊一坐就是小半天。還有一次,他莫名其妙的在藥園裡練了一天劍。更有甚者,一日深夜他跑到果木林,捉了幾隻紅頭蠍子烤著吃了……
第五日,沈寇關閉門戶,沐浴更衣,點燃一支檀香,在茅屋內盤膝而坐,雙手結印……
整整坐了一上午,沈寇才睜開眼睛。他小聲嘀咕了一句,起身出了茅屋,進藥田鋤草去了。
此時,徐坤正枯坐在地火室內,望著滿地的瓶瓶罐罐長籲短歎,本以為回到北羌就能消停了,沒想到麻煩事愈來愈多,而這次與鄭家結仇……
徐坤愁容滿麵,但該辦的事還得辦。他深吸一口氣,將內心調整到古井不波的狀態,抬手打出一道法訣,一束深藍色地火焰自龍形噴嘴**出。
徐坤眼望虛空,翻手取出一棵棵草藥,不慌不忙地拋入丹爐……
也不知過了多久,空中突然傳來一陣輕微地玄力波動,一封玉簡驀然出現在麵前。徐坤心神一個失守,噗嗤一聲丹爐內飄出一股子焦糊地氣味。
一爐子丹藥就這麼暴廢了,徐坤難免扼腕連連。但煉丹失敗的事天天發生,而像雪魄丸這種品階的丹藥,以他的手段三爐能煉製出一爐就算多的了。
徐坤將玉簡抓在手中,探入神識略一查看,頓時麵露喜色。玉簡是馮老魔發來的,沒想到他這麼快就把事情辦妥了。但望著滿地的瓶瓶罐罐,臉上又露出幾分苦澀。
徐坤大袖一拂,將地上的一堆小藥瓶收入儲物袋,轉身出了煉丹室。
百花穀外,一位黑衣修士站在樹林前,正在四處觀望。樹林內黃霧翻騰。片刻後,黃霧左右分開,露出一道門戶。徐坤出了樹林,快步來到黑衣修士麵前。
“馮前輩大駕光臨,晚輩有禮了。”徐坤搶步來到黑衣修士麵前,深施一禮。
黑衣修士衝他點了點頭,袍袖一拂,一隻黃布包裹骨碌碌滾到徐坤腳下。黃布散落開來,裡麵露出一隻血肉模糊的頭顱,徐坤略一辨認是鄭洪鶴不假。
“馮前輩,多謝了。”徐坤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隻是雖心中歡喜,臉上卻不表現出來。
客氣話誰都會說,屁用不當。黑衣修士冷哼一聲,道:“徐坤,老夫的丹藥呢?”
馮老魔是有名的急性子,徐坤最了解不過。他一拍儲物袋,二十餘隻小瓷瓶一閃而出,浮現在他麵前,徐坤大袖一揮,瓷瓶排成三列緩緩地向對麵飄去。
黑衣修士將小瓷瓶撈在手中,略一查看,當時臉色就變了。
“十瓶清虛丹,十瓶雪魄丸?徐坤,你敢戲耍老夫?”黑衣修士盯著徐坤怒斥道。
早料到馮老魔有這一手,徐坤苦笑一聲,道:“前輩息怒。煉丹是個細致活兒,而在六日之內煉製這麼多丹藥?不止晚輩做不到,彆人也一樣。”
黑衣修士在修真界混了一輩子,哪能不明白這個道理,但事是這麼回事,話不能這麼說,當即眉梢一挑,道:“其它的都好說,廣元丹呢?老夫可隻讓你煉製一瓶。”
“前輩,你要一瓶廣元丹有何用?”徐坤抬頭瞥了黑衣修士一眼,老神在在道。
“老夫已觸摸到中期瓶頸,隨時準備晉階,自然要提前做準備。”黑衣修士振振有詞。
“馮前輩,實話與你說,廣元丹一個人隻能服食一顆。一顆若不能晉階,再服用第二顆時,反而會增加瓶頸的厚度,此生真就與大道無緣了。”徐坤一板一眼道。
“世間哪有這個道理?徐坤,咱們事先說好的,你特麼的敢跟老子打賴?”黑衣修士眼珠子一翻目露凶光。
“前輩,你到開源城打聽打聽,晚輩何時做過不講信譽之事。實話跟你說吧,當初馮前輩晉階中期也隻服用一顆,前輩不信不妨去探聽一二。”徐坤正色道,隨即話鋒一轉,又道:“晚輩手裡還有一顆廣元丹,就送與前輩吧。”
徐坤說罷,翻手取出一隻深灰色的小瓷瓶向對麵拋去。黑衣修士把藥瓶抄在手中,打開瓶蓋,裡麵躺著一顆淡青色的丹丸,丹丸如拇指大小,異香撲鼻。
“就一顆?你最少也得給我兩顆。”
“馮前輩,實話實說,廣元丹屬晚輩獨家秘製,你在哪兒都買不到……”
引玄入體後就可以水到渠成的修煉了。但引玄入體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有的人一日即可,有的人三兩個月都未必能達成所願,此事與資質有關,其中還牽扯到機緣。
藥園裡天地玄氣濃鬱,是修煉的最佳場所。按照徐坤傳授的呼息吐納之法,沈寇早晚各修煉一次,但五六天過去了,半點動靜皆無,沈寇不免心浮氣躁。
再三思索,料定問題是出在機緣上。但機緣帶有偶然性,說穿了就是碰巧。沈寇無事可做,就想每日多修煉幾次,萬一瞎貓碰到死耗子說不定就趕上了。
沈寇暗下苦功,殊不知此事不是下苦功就能達成所願的。又過了七八日,仍舊沒有引玄入體的征兆。費了諾大的心思還是徒勞無功,沈寇有些坐不住了。
一日清晨,沈寇出了藥園,直奔南峰。可惜閣樓大門緊閉,叩了半天門,沒叩開。沈寇怏怏不樂來到池塘邊,恰好遇見老莫。一打聽方知徐坤出穀了。
自打徐坤傳授他引玄入體的法門後,就始終沒有露過麵。而他出穀一次,至少半個月。
除了打理藥田,沈寇把時間都用在了修煉上,明知難有結果,還是存一分僥幸。
一日,沈寇正打坐調息,徐坤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茅屋內,神識在沈寇身上一掃,隨即眉頭一皺。
師父回來了,沈寇急忙起身施禮。禮畢,垂手侍立一旁。徐坤望著沈寇眼珠子轉來轉去,按說一個月過去了,早就該引玄入體了,問題出在哪兒呢?
“為師說過讓你早晚各修煉一次……”徐坤問道。現在正當午時,不是修煉的時辰。
“弟子一心求道,豈敢怠惰。”沈寇坦然道。
徐坤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苦笑一聲,這段日子算白忙活了。“修煉一途最忌浮躁,沈寇,你心境不穩怎能引玄入體?”
沈寇一驚,隨即恍然大悟,原來問題出在自己身上。他一門心思在報仇上,哪能不心浮氣躁。
“弟子知錯了。”沈寇滿麵羞愧。
“算了,引玄入體是早晚的事,倒是為師最近這段日子瑣事纏身,無暇顧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