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林裡霧氣翻騰。片刻後,裂開一道門戶,緊接著人影一閃,沈寇不慌不忙一步跨出。
按徐坤所說,百花穀以西數百裡外有一座天池,天池附近生長著一種名喚地漿果的草藥,是配製安魂散的輔藥,價值雖不高,卻是不可或缺之物。
沈寇這次出穀就是去采集地漿果。當然采藥隻是因由,主要是讓他曆練一下,打磨心性。
從百花穀到天池要翻過七八座山,大概十幾日的行程,往返月許。徐坤怕他迷路,特意給他繪製了一幅詳細的路線圖,再三叮囑他山中野獸橫行,不可偏離路線。
百花穀已在陸北山脈深處,愈往裡走,愈山高林密。為便於行動,沈寇換上了一套黑色緊身衣靠。
天淵劍和龍形匕是出行必備之物,另外蘭老莫還給他準備了一些乾糧、臘肉和清水。沈寇隻留下一小袋清水和夠吃兩日的乾糧,山上有的是野獸。
百花穀被大陣護持,沒有季節變化,四季溫暖如春,而穀外卻季節更替。現在正值初夏時節,天高雲淡,草木蔥蘢,明媚的日光照在身上說不出的舒爽。
到百花穀近半年了,日子枯燥乏味不說,引玄入體的煩惱一直壓得他透不過氣來。出了百花穀,沈寇仿佛飛出牢籠,頓生小鳥歸林般的歡悅。
他站在山門外,遠眺蒼翠如黛的群山,長嘯一聲,三晃兩晃消失在密林深處。
一日正午,沈寇出現在一座小石潭邊。小潭有二十餘丈大小,五尺餘深,潭水清可見底。水底有魚兒遊弋,魚兒有三寸多長,整體呈明黃色,周身布滿斑紋。
這段日子,沈寇主要靠采擷野果和獵食野獸為生,自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他站在潭水邊屏息凝氣,眼看一條小魚浮出水麵,龍形匕寒光一閃電射而出。
龍形匕準之又準正中魚的後背。沈寇手腕子一揚,魚兒脫水而出。細看,原來在龍形匕和手指之間連著一根透明的絲線。他依法炮製,接連獵取了十幾條魚。
將魚兒開腸破肚灑上鹽巴,用枝條穿牢了架篝火上燒烤。片刻後,一股子誘人的芳香向四周彌漫開來。
一口氣將十幾條魚吞入腹中,沈寇拍了拍肚皮,而後躺在一塊半人高的岩石上小憩。山風習習,陽光照在身上非常舒適。正當他似睡非睡之際,驀然一股陰風襲來。
沈寇一驚,手腕子一翻天淵劍脫鞘而出,一道白芒閃過,斬到一個軟綿綿地異物上,瞬間將此物揮為兩段。與此同時,他身形一閃躥出兩丈開外。
站穩腳步,回頭觀看。見一條深黑色的小蛇被攔腰切為兩半,在草叢中扭來扭去。小蛇二尺餘長,拇指般粗細,兩隻眼睛綠幽幽地,分明含有劇毒。
沈寇抹了把冷汗,荒山野嶺野獸甚多,日後要小心了。此時他睡意全無,從懷中摸出圖紙看了幾眼,確定方向後,沿著山口縱身向西北方向掠去。
兩個時辰後,沈寇出現在一片樹林中。樹木筆直高聳,足有二十幾丈高,遮天蔽日。他站在草叢中,右手倒拖天淵劍,雙腿彎曲,身體前傾,宛若一柄拉滿的弓……
周圍十幾條野獸將他團團圍住,這些野獸似狼非狼,似犬非犬,個個毛發雪白,身子粗壯,闊口獠牙,血色眼睛凶光四射。此獸名叫白沙狼,是陸北山脈特有的一種凶獸。
一場惡戰在所難免!沈寇深吸一口氣,腳尖一踮地直奔對麵的一條幼狼撲去。他身子一動,帶頭的母狼驀然嚎叫一聲,十幾道狼影騰空而起,同時向他撲來。
白沙狼是群居動物,善長聯合作戰,彼此間配合極為默契。眼看一條白沙狼率先撲到近前,沈寇猛地一伏身,天淵劍在空中一振化作萬點銀芒席卷而去。
白沙狼身在空中,無處躲閃,瞬間被攪為數段。一招得手,沈寇就地一個前滾翻,雙腳一踮地就勢騰空而起。
群狼撲了空,立刻彙聚在一起,直勾勾地盯著半空中的沈寇,怒吼連連。沈寇一下子躥起三四丈高,身子一個翻轉,頭上腳下,天淵劍銀光如輪向狼群攪去。
沈寇有意試練劍術。自洗髓伐毛後,他這副肉軀堅如鋼鐵,自然底氣十足。
白沙狼最凶不過,哪有畏怯之心,吼叫一聲,紛紛騰空而起,獠牙畢露迎著他撲去。雙方攪在一起,沈寇也不死纏爛打,一個照麵後已躥出三丈開外。
回頭再看,又有兩頭白沙狼身死當場,一頭被攔腰斬斷,另一頭腦袋被攪成碎片,隻剩下身子在草從中翻滾。
沈寇苦笑一聲。爹爹平生精研劍術,自認風雲流水劍冠絕天下。豈知連貞武觀劍術的皮毛都不如。
死了三條白沙狼,血腥味彌漫開來,狼群的凶性徹底被激發,個個嚎叫連連,血灌瞳仁。
眼看狼群呈扇麵形向他逼來。沈寇嘿嘿一笑,想跟我硬拚,我偏要跟你們遊鬥。沈寇殺心大熾,身子一個模糊,迎著左手邊的一條白沙狼衝去……
小半個時辰後,沈寇收起了天淵劍。他渾身浴血,後背和褲角被撕開幾道口子,衣衫破裂,皮膚上隱隱可見有幾道爪痕,隻是片刻間就恢複了原樣。
他站在灌木叢中,望著滿地的狼屍,聳了聳肩,從容不迫地向樹林深處走去。
樹林漫無邊際。直到夜幕降臨,伸手不見五指,沈寇方縱身躍到一棵大樹上,橫躺在枝杈間休憩。
第二天下午,沈寇遇到了麻煩。在一座荒山野嶺上,他被一群紅頭雕團團圍住。雕群有四十幾隻,皆毛發漆黑,唯獨頭頂上有一簇紅色冠毛,殷紅如雪。
紅頭雕聚集在一起,呼啦啦的在空中盤旋飛舞,不時的發出嘎嘎地怪叫,聲傳數裡……
山穀麵積不大,四周是陡峭的石壁,穀底長滿灌木。在西麵石壁下有個五尺多高的洞口,被雜草遮蔽了。進入洞口,裡麵是一個方圓二三十丈的石窟。
一位白袍修士枯坐在石窟內打坐調整息。此人五旬左右的年紀,身材修長,白麵無須,左頰上有一道刀疤,刀疤一寸多長,像毛毛蟲一樣趴在臉上。
借著洞口微弱的光亮,能依稀看到此人衣衫上有四五道傷痕,傷痕處沾滿斑斑血跡。小半個時辰後,白袍士猛地睜開雙眼,雙目已是精光四射。
他站起身來,在山洞裡來回踱了幾圈。喃喃自語道:“段某向來算無遺策,豈知到了北羌,反而被開源七煞這幾個狗東西算計了。”
想到昨天晚上的激戰,白袍修士恨的咬碎鋼牙。他一不小心踏進開源七煞的伏擊圈,幸虧他比較機警,及時利用天遁符脫身,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當然,他也沒輕饒對方,一脫身立刻殺了個回馬槍,將其中一名修士當場斬殺。
“既然號稱開源七煞,何以隻來了六個?如果僅剩下五人的話,段某倒有機會將他們一網打儘……”
一念至此,白袍修士定下神來,翻手取出兩本薄薄地書冊。書頁呈淺綠色,邊緣磨損嚴重,一看就是年代久遠之物,菲頁上寫著《甲木仙經》四個字。
白袍修士手撫書冊觀看多時,突然喟歎一聲,道:“段某潛伏雲水宗十二年,費儘心機多少次險死還生,方盜取到這套功法,豈知卻非我輩修煉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