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光華自西南方向飛來。在山峰上緩緩地落下。楚俏兒收了飛行玄器,目光向四周一掃。周圍樹木蔥鬱,花草芳香,繚繞的雲霧絲絲縷縷,觸手可及。
此時,一位麵容清瘦的男子正佇立在峰頂上,反剪雙手,眼望蒼茫雲海。聽到身後有響動,他轉過身子,臉上露出淡淡地笑容。
此人五旬左右年紀,寬額頭,大下巴,鼻梁尖挺,目光犀利,八字胡下兩片菲薄地嘴唇微微向上翹起。目光流轉間,給人一種十分精明的感覺。
“二叔,一向可好。”楚俏兒快步來到五旬男子麵前瀲灩一福,嬌聲嬌氣道。
“八年不見,俏兒出落的愈發漂亮了。”五旬男子打量了楚俏兒一眼,笑容愈發和藹了。
男子名叫楚宣,是楚俏兒的二叔。
吐穀郡沒有宗門,青玄門的勢力又夠不到關南,因此被歸元山和北璃劍派坐地瓜分。荊州屬歸元山的勢力範圍,楚宣自小就被送進了歸元山。
楚宣資質極佳,人也機巧。入宗門後,拜一位長老為師。十年前,楚宣築基成功,順勢謀了個魂燈殿執事的差使。此後事務煩忙,就很少回家了。
“二叔,你就彆取笑俏兒了。”
“這段日子,你生活還習慣吧?”
“凡事都好,不勞二叔擔心。”
宗門生活就是臟亂差,哪有在家裡舒服。但脫離爹娘的管製,自由自在,更符合她現在的意願。
“我奉掌門之命去雄州公乾,昨晚剛回來,否則早來看你了。”
修士之間很少論及私情,但兩人是親叔侄,八年沒見麵了,客套話總要說兩句。楚宣問了一下家裡的情況,隨後言歸正傳。
“俏兒,琉璃天火液帶來了吧?”
“帶來了!”楚俏兒點了點頭,翻手取出一隻深藍色的酒壇子,奉到楚宣麵前。
“不是說好的兩壇子酒嗎?”楚宣神色一怔。楚俏兒離家前,大哥楚潭傳書於他,說讓楚俏兒將家中珍藏千年之久的兩壇子琉璃天火液帶來。
楚俏兒當即麵露窘色,撇了撇嘴道:“二叔,實話實說,另一壇子酒讓俏兒喝了。”
“琉璃天火液用天材地寶煉製而成,珍貴無比,豈是你說喝就喝了的?俏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楚宣麵色一變。這兩壇子酒是送人的,答應彆人的事豈能出爾反爾。
“一壇子酒而已,二叔,你沒必要大驚小怪吧?”楚俏兒見他一本老正,先就撅起了嘴巴。
“琉璃天火液豈是彆的酒可以相提並論的,整個北羌也隻有楚家珍藏了兩壇。”楚俏兒根本沒當回事,楚宣當時就火了,聲音一下子提高八度。
楚宣咄咄逼人,楚俏兒臉上有些掛不住了。酒已經喝了,再說什麼都沒有用,況且沒有沈寇和雲息出手,她這條小命早就沒了,喝掉一壇子酒算什麼?
楚俏兒粉頸低垂,緘口不語。楚宣火氣拱到了腦門子上。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來。此番楚俏兒帶來兩位修士一同進入歸元山,還特意讓他出麵關照。
“那一壇子酒是不是讓你那兩個所謂的義兄喝了?他們到底是何等樣人?你了解嗎?身為女子當謹言慎行,豈能隨意與人結交……”
沈寇正在院中欣賞翠竹,楚俏兒馭使飛行玄器在他庭院上空一掠而過。楚俏兒臉色非常難看,沈寇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就多了一分關注。
日影西斜,楚俏兒方出了竹樓,麵色稍稍緩和了些。她在一片竹林中跟四位同門碰了下頭。片刻後,各自拋出飛行玄器衝天而起,向山門方向奔去。
沈寇早就聽說楚俏兒與四個同門師兄領取了一項宗門任務,現在肯定出去作任務了。
宗門不養閒人。第一個月大家要熟悉環境,宗門不予計較。第二個月開始,所有的弟子都要作任務。說好聽的是自己養活自己,其實就是為宗門服務。
宗門任務由任務殿發布,選擇什麼任務自己決定,不存在強迫性。宗門任務五花八門,有難有易,危險程度不同,隻要量力而行多半沒有危險。
單獨行動,勢單力孤,弟子們多數都是結伴而行,或三人或五人結成一個小隊,實力擴張了,不但在外行走方便,遇到危險相互之間也有個照應。
丹楓院弟子們看似波瀾不驚,私下裡已經結成二十多支小隊,都是自由組合,以看著順眼,氣味相投為標準。在這個問題上,宗門是支持的。
有些修為實在低下,沒有實力出宗門作任務的弟子,隻能選擇一些低級的任務,比如說種植玄田,打掃衛生,給人跑個腿送個信之類的雜活。
宗門任務跟貢獻點掛鉤。任務難度越高,貢獻點越高,簡單的任務貢獻點就低。
貢獻點即能體現弟子們對宗門貢獻的大小,同樣也是硬通貨,能換取玄石、丹藥、功法、兵器等。但貢獻點不能用玄石換取,不能私下交易,這是硬性規定。
沈寇加入宗門就是想獲取秘術和靈丹妙藥,解除《甲木仙經》存在的隱患,貢獻點對他尤為重要。他接受譚清遠的邀請,同柴紹和史淑嫻結成一個小隊。
他們領取的任務是去龍淵山獵取低階妖獸,低階妖獸的骨骼和皮毛都是煉器材料,價值頗高,貢獻點給的也高。沈寇一合計,此行至少能賺取三十個貢獻點。
換算下來,一個貢獻點相當於十塊玄石,三十個貢獻點就是三百塊玄石,還真不少。
當然,高報酬就有**危。據說在龍淵山深處,有人發現過二級妖獸風吼猿,所以四人打定主意,隻在外圍狩獵,龍淵山深處是萬萬不去的。
他們小隊以譚清遠修為最高,以他馬首是瞻。而為龍淵山之行,譚清遠也作足了功課,多次帶著他們三個去參加交換會。
交換會的發起人名叫齊思遠,是新晉弟子中比較活躍的人物,地點在玉溪峰的一個山洞裡,每次十幾二十幾個人不等,交換方式是以物換物。
沈寇參加了兩次交換會都沒什麼收獲,就再也不去了。首先玄引期修士家底都薄,其次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同門之間恃強淩弱之事時有發生。
沈寇靜下心來,認真鑽研基礎術法。他目標明確,越是基礎的東西越要把功夫做牢。
傍晚,雲息出現在山門處,翻手拋出三角令牌。把守山門的管事名叫陳赫,是位四旬左右的粗壯漢子。他將令牌接在手中,上下打量了雲息兩眼。
“原來是丹楓穀的雲師弟。”陳赫神識向令牌內一掃,頓時麵色一變,道:“緝拿呂雉?”
“有何不可嗎?”
“呂雉十分凶頑,你一個人出去做任務,務必要小心為妙。”
陳赫嘴上不說,心中暗想這位雲師弟是不是吃錯藥了?呂雉是信陽郡十大凶徒之首,專乾殺人越貨的勾當,死在他手裡的修士不計其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