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寇一覺醒來,已天光大亮。陽光透過窗子照在身上暖融融地。這一覺睡的太香了,連夢都沒做一個。沈寇一個鯉魚打挺跳下床來,渾身精力充沛。
他剛進宗門,有不少事要做。沈寇緩步出了竹樓,諾大的山穀裡靜悄悄地。往遠處看,一些弟子或在草坪上散步,或在竹林中閒談,三兩成群,神色安然。
這些人都是他的同門師兄弟了。按規定,他們要在外門呆夠三年。如此一來,適當的溝通必不可少,畢竟日後遇到什麼麻煩事,相互之間也有個照應。
正東張西望間,沈寇忽然發現一個問題,這些男弟子們個個身穿大紅袍,女弟子則清一色水綠色宮裝。現在剛過辰時,他們的宗門服飾是從哪兒弄來的?
沈寇有心打探一下情況,剛出了籬笆院,跟一位麵色蠟黃修士走了個碰頭。此人三十出頭,高鼻深目,四方闊口,嘴唇開合間露出一副雪白地牙齒。
沈寇衝麵色蠟黃修士拱手一禮。
“在下唐沛。”麵色蠟黃修士急忙還了一禮。
“小弟沈寇。”大家同時進宗門,年紀大的就是師兄。
唐沛上下打量了沈寇兩眼,見他還穿著一襲青袍,臉上頓時露出玩味之色。
“沈師弟,你是不是睡過頭了。”
“唐師兄,咱們進宗門幾天了?”
“三日了。”
沈寇頓時冒出一腦門子黑線,自己心也太大了,竟然一覺睡了一天兩夜。兩人交談數句。沈寇問明白福利殿的位置,轉身正要走,唐沛又叫住了他。
“沈師弟,你還沒有吃早飯吧?”
說到吃飯,沈寇的肚子立刻咕嚕嚕叫了起來。玄引期修士都是肉體凡胎,吃飯是少不了的事。唐沛告訴他,穀內設有一間飯廳,為弟子們提供飲食。
正好唐沛也沒吃早飯,兩人去了山穀西北角的一間石室。石室非常寬闊,室內擺了一些木製桌椅。他們來晚了,飯廳裡空空蕩蕩,僅有十餘人在進餐。
修士的食物簡單粗糙,肉食都是低階妖獸的血肉,米出自宗門的玄田,蘊含著一絲天地玄氣。沈寇取了一份食物,跟唐沛麵對麵的坐在桌旁邊吃邊談。
唐沛為人極和氣,言談舉止不似尋常修士一樣粗魯,對沈寇也恭恭敬敬。他是六層修為,比沈寇低一層。幾句閒話後,沈寇發現唐沛有拉攏他的意圖。
宗門規定不許拉幫結派,但親戚有遠近,朋友有厚薄,找幾個談的來的人結成一股勢力,無可厚非。隻要不惹是生非,宗門也不會橫加乾涉。
正午時分,沈寇出現在一座高聳的山峰上。峰名落日峰,是外門總舵所在地。一大殿堂錯落有致的建在峰頂上,足有上百間之多,氣派非凡。
修士們在殿堂內進進出出。沈寇沒見到幾張熟悉的麵孔,心知他們都是去年和前年加入宗門的弟子。
外門三年是曆練期,三年後同期修士大比,決定進入內門,還是留在外門做執事管事或雜役。精英弟子永遠是少數,能進入內門的十不及一。
支撐一個門派存在的隻能是低階修士。修煉靠的是資源,資源從哪裡來?經營坊市、開采礦產、種植玄田等等都是外門弟子的事,內門精英隻要安心修煉就行了。
由此可見,外門是個極其龐大的組織。據傳歸元山有一萬五千名修士之多,外門占八千。
沈寇在一間大殿門前停了下來,向門上瞧了瞧,匾額上寫著“福利殿”三個燙金大字。沈寇一步跨進門檻。聽到聲音,一個黑臉漢子自櫃台後探出頭來。
“這位師弟,你是來領取福利的吧?”沈寇穿罩青袍,一看就是新晉弟子。
沈寇點了點頭,把三角令牌遞了上去。黑臉漢子接過令牌,神識向裡麵一掃。
“原來是沈師弟。”黑臉漢子取出獸毛軟筆,在令牌上一點。而後在櫃台後的暗格內取出一隻儲物袋,連同令牌一並交給沈寇,道:“沈師弟,你不妨查驗一下。”
沈寇將儲物袋和令牌納入懷中,道了聲謝,轉身出了福利殿。宗門大規模發放的福利,哪會有什麼好東西?
沈寇在落日峰轉悠了小半個時辰,對落日峰有了一個大致的了解。這裡是外門機構所在地,諸如講經堂、任務殿等二十幾個部門都集中在此地。
回到丹楓穀,已是日落西山。沈寇端坐在大廳內,取出儲物袋略一查看。正如他所料,裡麵有兩件大紅袍,一柄中品飛劍,一件梭狀飛行玄器,兩瓶丹藥,五塊玄石和一本小冊子。
小冊子裡麵記錄的是門規戒律,多達上百條。主要的門規戒律,進宗門時袁必臣都詳細講過,細節性的東西小冊子裡麵有補充。
沈寇望著手中的儲物袋咧了咧嘴。都說散修日子不好過,個頂個窮的直尿血,宗門修士也強不到哪兒去,不同之處在於宗門生活安穩,適宜修煉。
接下來的時間,沈寇熟悉了一下周圍的環境。外門四大院,都是以地名來命名,比如說他們居住的地方叫丹楓穀,這一屆弟子便稱作丹楓院弟子,另外還有白鹿院和青山院。白鹿院比他們高一年,青山院高兩年。
伏虎山位於落日峰以東,距離他們有幾百裡遠。門下都是士生土長的宗門弟子,伏虎院是五年製,門中弟子隻要晉階七層,隨時可以進內門。
丹楓院與白鹿院和青山院相距不遠。但院中修士都各玩各的,很少發生交集。
外門管轄的區域囊括三十四座山峰和五十六處山穀。沈寇用十幾天時間把這些地方都逛了個遍。真是山有山的奇崛,穀有穀的詭異,讓人流連忘返。
不止沈寇,新晉弟子們都在做同樣的事。偶爾他會在某座山峰或山穀遇到同門,雙方或點頭示意,或互通名姓,攀談幾句,彼此都非常的客氣。
在此期間,沈寇結識了幾位好友。一個叫譚清遠,玄引期八層初期修士。一個叫柴紹,與沈寇同階。還有一位女修名喚史淑嫻,出身於蘭州修真世家。
沈寇跟他們三人比較談得來。而那個叫唐沛的漢子心機頗深,過於虛偽,沈寇自動與他拉開距離。新晉弟子一百多人,不見得跟誰都能混到一起去。
沈寇與楚俏兒見過兩次麵,兩人隻當誰都不認識誰,隻有在沒人的地方,楚俏兒才會遠遠地衝他打個手勢。雲息整天躲在竹樓裡,鬼知道在忙些什麼。
每月初一十五,都會有內門修士到講經殿論道,人員是宗門特意安排的。凡是來外門講道的修士都在某一方麵有專長,並且清一色的是築基期。
所講的內容五花八門,包括小五行法術,煉丹術,煉器術,陣法之道等十餘個門類。
在聽講方麵,沒有特殊要求,可去可不去,沒有人強迫你。大多數弟子都會去講經堂聽講。在宗門外,築基修士的心得體會哪是能輕易聽到的。
沈寇聽了一堂道法課,講的是鬥法的諸般規則與禁忌,屬實讓他受益匪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