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寇身子一扭,在原地消失不見。再現身時,已在五丈開外,左手一捂小腹,鮮血在指縫間溢出。他回頭向林中某處盯了一眼,雙目凶芒乍現。
“薜沛,老子饒不了你!”剛才要不是沈寇反應機警,憑借小無相步法之玄妙在間不容發之際將身子拔高半寸,他這條小命今天就得交待在這裡。
當然,在肚子上開個大洞也不是開玩笑的。沈寇運指如風,封住傷口周圍的穴道,取出一顆丹藥塞入口中。
沈寇驟然遇襲,血月彎刀失去準頭,在何不及頭頂劃過,堪堪削掉他的一小片頭皮。何不及媽呀一聲,掉頭向樹林內奔去……
沈寇抬頭一看,何不及已經跑到樹林邊緣。隻要進入樹林內,借助地形地貌掩護,再想捉到他就不容易了。沈寇大嘴一張,噴出一根青汪汪的芒刺。
芒刺在空中一閃消失不見。青芒刺是天地玄氣所化,而天地玄氣本就無影無形。
眼看逃生有望,何不及身形連閃,一步跨進樹林內。就在此時,突然胸口一涼,低頭一看,胸口被洞穿了一個食指大小的孔洞,鮮血噴出半尺多遠。
何不及軟綿綿地倒在了地上。與此同是,一道人影在灌木叢中聳身躍起,向西南方向掠去。沈寇冷哼一聲,薜沛的隱形秘寶十分玄妙,他若不動,沈寇還真發現不了他。
沈寇不慌不忙,打出兩道火球術,將何不及和孟稀澤化為灰燼,隨後三晃兩晃沒入樹林中。
半個時辰後,一隻飛行玄器衝天而起,薜沛站在飛行玄器上,一邊狂奔,一邊頻頻回頭觀望。
沈寇如附骨之殂,緊跟不放,雙方距離越拉越近。沈寇死纏爛打,沒完沒了,薜沛萬般無耐被迫放出飛行玄器,但在空中飛行,也就暴露了目標。
薜沛是九層修為,正麵交鋒,他哪會把沈寇放在眼裡。但沈寇淨玩陰的……
實話實說,薜沛壓根就沒想過要取沈寇的性命。他跟何不及說的明白,把沈寇的儲物袋搶過來,羞辱他幾句,給他個教訓,讓他日後做人有個眉眼高低。
本以為憑何不及跟孟稀澤兩人的手段,對付沈寇手拿把穩,豈知沈寇是個奇葩,動手就宰活人。孟稀澤一死,形勢轉危急轉直下,薜沛為救何不及,被迫祭出鬆紋刀偷襲。
鬆紋刀是薜沛壓箱底的寶物,向來百發百中,萬萬沒想到今天出現了意外。
薜沛的心冷到了極點,沈寇殺了兩個人,不差他一個。現在薜沛隻有一個想法,趕快回宗門。而進入宗門後,就算你有天大的本事,也隻能乾瞪眼。
一口氣飛出了十幾裡遠。薜沛回頭觀看,隻見一條墨綠色小舟兜著屁股追了上來。薜沛當時就瘋了,法器!這是怎麼回事?這小子怎麼會有法器?
一盞茶後,雙方相距已不足三十丈。薜沛腳下一用力,飛行玄器在空中一個盤旋,向下麵的山嶺上紮去。
山嶺上樹木狼林。薜沛自忖憑借地形地貌作掩護,再加上他的隱形秘寶,完全能跟沈寇周旋一番。
薜沛方向一變,沈寇操縱三湟舟猛地向前一搶,倏忽間追至薜沛身後二十丈之內,張嘴噴出一根青芒刺。
僅幾個呼吸間,飛行玄器已經飛抵樹林上空,薜沛身子一晃,就要沒入林中。就在此時,他突然慘叫一聲,一個跟頭從飛行玄器上紮了下去。
千算萬算,你也算不過命。薜沛對他下了死手,沈寇哪會再給他機會。
沈寇緊隨其後進入樹林內,山林寂寂,空無一人,唯獨草地上有幾滴血跡。沈寇神識如潮向四周橫掃過去,可惜哪有薜沛的影子。
剛才兩人都在高速飛行中,青芒刺失去準頭也屬正常。但薜沛身負重傷,跑不了?沈寇算準了,薜沛是依仗隱形秘寶藏於樹林中,隻是神識無法探測到罷了。
……
此時,薜沛正藏身在地下二十丈深處,身上覆蓋著一件藍濛濛地透明紗衣。紗衣是上古修士之物,原本是曲輕雲賜給鐘婕的,鐘婕當作禮物送給他了。
薜沛左胸口被開了個小洞,鮮血直流。他雙目微閉,運指如風,封住傷口周圍的穴道,取出一顆療傷丹藥拋入口中。
半個時辰後,薜沛的臉色才恢複正常。偷雞不成蝕把米,薜沛後悔不迭,但同時他也把沈寇恨到了骨子裡。小子,老子早晚要了你的狗命……
夜幕漸漸降臨,天空中繁星閃爍,把淡銀色光輝撒向天空和大地。莽莽群山披上一層銀紗,說不出的莊嚴和沉寂。
也不知過了多久,兩根草葉輕輕晃動了幾下,隨後自草叢中冒出半個腦袋,此人正是薜沛。薜沛向四周查看一番,長籲一口氣,飄身出現在樹林中。
三四個時辰過去了,沈寇找不到他,想必早就回宗門了。薜沛抬手剛要拋出飛行玄器,就在此刻,忽然心生警兆,下意識的向左側跨出半步。
薜沛的反應不可謂不快,但比起烏桓針還是慢了半拍。烏桓針準之又準刺中他的前心。本以為薜沛是必死之局,豈知叮的一聲響,烏桓針被彈出半尺餘遠。
“咦,你還有件護心寶物!”寂靜的樹林中,響起沈寇嘶啞地聲音。
薜沛身子一扭,退出三丈開外。大袖一拂,一麵小盾脫手而出。小盾迎風就漲,漲至鍋蓋般大小,上下翻飛,罩住他周身要害。
沈寇在一顆大樹後轉出。一見沈寇,薜沛頓時麵現唳色,但轉眼間又暗淡下來。若非他寶物眾多,剛才就一命歸西了。得罪誰不好,偏偏得罪了一個索命無常。
“沈師弟,做人留一線,日後好見麵,這個道理你總該懂吧?”薜沛無奈道。
“那要分跟誰。讓沈某放過你,想都彆想。”薜沛偷襲他時,可是存心想要他的命。
“小子,莫非你真以為薜某怕你不成?”薜沛眉毛倒豎,厲聲道。
“你怕不怕沈某是一回事,沈某想要你的命是另一回事。”沈寇冷哼一聲。荒山寂寂,隻要他手腳乾淨,宗門未必會發覺。
眼看沈寇拋出血月彎刀,薜沛眼前直發黑。他是九層修為,硬碰硬薜沛不怕他,偏偏沈寇手段眾多,指不定使哪招。
薜沛略一猶豫。血月彎刀已經劈頭蓋腦向他斬來。薜沛硬著頭皮拋出長劍,剛要催動長劍迎敵。猛一抬頭,發現沈寇麵前陡然多出一隻黑漆漆地銅鈴。
薜沛急忙封閉六識,可惜晚了一步。耳邊叮的一聲響,薜沛感覺識海像被撕裂了一般,翻身撲倒在樹叢中。
沈寇冷笑一聲,血月彎刀一分為三,向樹叢中斬去。頃刻間將樹叢砍了個稀巴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