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尚早,楚俏兒和苗紅衣還想再隨便逛逛。出了酒樓,沈寇與他們拱手告彆。
雨越下越大,天空中陰雲翻滾,雲層中不時傳來幾聲悶雷,看樣子一時半會兒晴不了。
路上偶爾能遇見修士在空中飛行,沈寇不便拋出三湟舟,隻好操縱飛行玄器飛行。
半個時辰後,前麵現出幾座荒山。沈寇正想提升飛行玄器的高度,翻山而過。突然左後方三個小黑點馳疾而來,前麵是一艘小舟,後麵跟著兩件梭狀飛行玄器。
小舟速度極快,似乎在拚命逃遁,後麵的梭狀飛行玄器緊追不舍,雙方咬的很緊。
雙方距離越來越近。小舟上站著位一中年男子,四旬左右年紀,長條形臉,麵皮發黃,頜下無須。他一邊催動小舟逛奔,一邊頻頻回頭張望。
後麵的梭狀飛行玄器上,站著兩個彪形大漢,俱是黑衣罩體,宛若凶神惡煞一般。
小舟緊貼沈寇身邊飛過。剛飛出百餘丈遠,突然一個盤旋又調頭飛了回來。原來在對麵的荒山上,兩道光華騰空躍起,兜頭迎了過來。此地有埋伏。
沈寇收住飛行玄器,負手而立,麵如止水。小舟與沈寇的飛行玄器打了個碰頭,停了下來。
沈寇定睛觀看,此人麵色蒼白,衣衫不整,氣喘籲籲。在他大腿根部有一道傷口,深可見骨,鮮血染紅了衣襟。
“這位道友,在下歸元山黃石穀。”中年男子平複一下心境,衝沈寇拱了拱手。
“黃道友,你有何事?”沈寇滿麵冰霜,明知故問。
這裡是歸元山的地界,來來往往都是歸元山修士。現在什麼情況,傻子都能看出來。黃石穀萬般無奈之下,報出自己的出身,就是想尋求援手。
沈寇無動於衷,分明是拒人**裡之外。黃石穀咧了咧嘴,把下麵的話咽了回去,
宗門規定,同門遇難必須鼎力相助,否則就要被逐出宗門。若是土生土長的宗門修士,想都不想就會出手。沈寇有他的心思,誰都不想平白無故淌渾水。
在他們說話的當口中,四道人影分四個方位風馳電掣而來,距離越來越近,隱隱形成包圍之勢。
沈寇眉頭深鎖,目前不是他出不出手的問題,而是他被黃石穀強行拖下水了。
“黃道友,發生了何事?”
“黃某不小心露了白。”
“在修真界行走,哪能不小心?”沈寇哼嘰了兩聲。
殺人奪寶是常有的事,就算在歸元山的眼皮底下,每年也會發生幾起命案。
“道友,在下牽連你了。”
“依我看,你是有意為之吧?”
天大地大,你往哪兒跑不好,非往我身邊跑。明擺著的事,這是禍水東引。
黃石穀耷拉著腦袋沒吭聲。沈寇沒穿宗門服飾不假,但同在歸元山指不定何時就能碰上。
此時,一道人影已經衝到他們麵前,在七八丈開外收住飛行玄器。此人六旬左右年紀,身材矮小,骨瘦如柴,雙目精光四射,竟然是一位九層後期修士。
緊接著,第二人也已經趕到。此人年紀不到四十,身罩白袍,手拿羽扇,一步三搖,頗有儒雅之風。隻是臉上罩著一團黑氣,修練的是鬼道功法。
片刻後,兩位黑袍大漢亦尾隨而來。此二人身材高大粗壯,一臉的橫肉,凶巴巴,十分駭人。兩人長的一模一樣,分不出彼此,分明是孿生兄弟。
四人分四個方位,將沈寇和黃石穀困在垓心。
黃石穀看到兩個黑袍大漢,頓時驚慌失措。剛才他險些命喪此二人之手,他抬頭瞄了沈寇一眼,沈寇老神在在,似乎根本沒把對方放在眼裡。
黃石穀眼珠子轉了轉,心中暗想,一個七層小修,真不知道他哪來的底氣?
“此事與道友無關,黃某拖住他們,你隻管逃命去吧。”黃石穀嘴唇微動,傳音一聲。
“在下自有計較。”沈寇開口道。
就在這時,一個黑袍大漢嘎嘎怪笑幾聲,道:“小子,你要想活命最好乖乖滾蛋。”
“二弟,休要胡說。”另一位黑袍大漢沉聲喝道。原來他是兄長,另一個則是弟弟。兩人一個八層修為,一個七層後期,哥哥修為高出一籌。
黑袍弟弟還想再說些什麼,把話又咽了回去,目光望向對麵骨瘦如柴的老者。四人之中屬他年紀最大,用腳趾頭都能猜出來,定是為首之人。
老者修為最高,而沈寇真正提防的反倒是那位白袍男子,此人是九層初期修為,但給人的危機感最強烈。修煉鬼道功法的人都不可以常理論之。
“都殺了吧,免留後患。”骨瘦如柴老者冷聲道。
“賀老大說的對,蚊子腿也是肉。”黑袍弟弟忍不住插嘴道。
“二弟,你又胡說八道了。”黑袍兄長急忙喝道。
黑袍弟弟吐了吐舌頭,他心直口快,心裡藏不住事,不小心把實話說出來了。
他們在談論彆人的生死時,像談論殺雞宰狗一般,顯然是久在道上混的。話說在歸元山勢力範圍內,劫殺歸元山修士,誰還會那麼傻留下活口。
當然,此事都在黃石穀的算計中。他眼角餘光瞄著沈寇,沈寇低頭垂目,神色淡然。
“彆說廢話了,動手吧。”白袍男子不耐煩的催促道。這裡是明月穀到歸元山的必經之路,指不定何時冒出一個歸元山修士來,屆時就麻煩大了。
骨瘦如柴老者一點腳下飛行玄器,憑空升起七八丈高,翻手拋出一柄長劍。兩個黑袍大漢也不甘落後,催動飛行玄器騰空而起,各自亮出一柄長刀。
他們打的主意是搶占製高點,居高臨下發動攻擊。沈寇哪會讓他們如意,瞅準機會,腳下一用力,飛行玄器驟然下沉,僅幾個呼息間就下降了幾十丈。
沈寇速度快,黃石穀速度更快,小舟一個忽閃筆直的向地麵落下,搶出沈寇十幾丈遠。沈寇心中一驚,彆看這艘小舟樣式不佳,品階可一點不低。
眼看距離地麵不足五十丈,驀然一道寒芒從背後射來,倏忽間自沈寇後心穿過,前胸摜出。
白袍男子心中大喜。此人心機深沉,他早就算到了沈寇和黃石穀的路數。三個同伴居高臨下發動攻勢,他紋絲不動,抓住空檔,伺機向沈寇發出致命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