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天機穀,沈寇認準西北方向,一路疾行。雖說天機穀在去雞心穀的途中,終究偏離了一些方向,還好時間趕趟,估計再有五六天準能趕到。
第二天下午,沈寇出現在一片小樹林中。揮動藥鋤小心翼翼地將一株小草鏟下來,放進木盒裡。這兩天他順手采了三株草藥,都不算名貴,聊勝於無。
第三天上午,腳下現出一大片沼澤地。沈寇神情緊張,行色匆匆,不時回頭觀望。
出了天機穀,沈寇在途中先後遇到幾夥人,有北璃劍派的,有歸元山的,他不想給自己惹麻煩,避而遠之。昨日黃昏,他與兩位青玄門修士打了碰頭。
事出突然,閃不開了,雙方擦肩而過。自那以後,沈寇總感覺有雙眼睛在背後盯著他。
沈寇把飛行玄器催動到極限,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內心被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著。還好,離雞心穀不遠了,隻要與雲息會合,天大的事他也不會放在心上了。
晌午,前麵現出一片山崗,山崗不高,綿延數十裡,光禿禿地,漫山遍野都是碎石砬子。
沈寇將飛行玄器拉高,在山崗上快速行駛。剛飛出十幾裡遠,正前方兩道光華衝天而起,橫在路上。沈寇心中一驚,剛想調轉方向,對麵兩人已疾馳而來。
沈寇皺了皺眉,收住飛行玄器,懸浮在半空中。十餘息後,兩人已奔到了他麵前。兩人都在三十出頭的年紀,身穿藍袍,是青玄門修士無疑。
距離沈寇十丈外,兩人收住飛行玄器,抬起頭來,將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沈寇也在觀察他們,兩人一個大餅子臉,鷹鉤鼻子,大嘴巴,是九層後期修為。另一個身材矮小,形如童子,卻滿臉皺紋,是一位八層中初修士。
不會碰到殺人奪寶的了吧?沈寇暗自嘀咕一聲。
“在下青玄門閆允,請問道友怎麼稱呼?”大餅子臉修士衝沈寇拱了拱手。
“歸元山沈寇,請問閆道友攔住沈某有何事?”沈寇眉梢一挑道。
“沈道友,你有一位舊識要與你見一麵,閆某受他之托,請你移步小聚。”閆允話說的客氣,眼神中卻帶著幾分不善。
兩個人一左一右,將沈寇挾持在中間。形如童子修士戒備森嚴,手一直搭在儲物袋上。
“沈某與青玄門的人好像沒有什麼瓜葛?”沈寇話音未落,驀然神色一變,回頭再看,四道光華衝天而起。四個人分三個方向,迅速向他飛來。
原來此地早有埋伏,沈寇暗道不好,是自己太大意了,與此同時,兩個人也紛紛拋出兵器,遠遠地逼住沈寇。
躲不了就不躲,沈寇倒也光棍,大模大樣的站在飛行玄器上,一副旁若無人的架勢。
七八個呼息間,四人已先後趕到。左側是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渾身都是肥肉。右邊那位身高八尺,乾巴巴地,皮包骨頭。兩人都是九層修為不假。
沈寇的目光落在身後兩個人身上。一個身材修長,皮膚白皙,手搖竹扇,狀若文士,是大圓滿修士無疑。另一位嘛,沈寇眼前一黑,差點從半空中掉下來。
胡杏兒!我勒個去,沈寇正思索間,六人移形換位將他圍在垓心。
“沈道友,你沒想到本仙子會找到你頭上吧?”見沈寇像吃了綠頭蒼蠅一樣,胡杏兒吃吃一笑。
“沈某與你並不相識,此話從何說起?”沈寇腦袋一晃,隻能裝傻從楞。
“你真當彆人都是傻子,就你自己聰明?”
“請仙子言明。”沈寇大眼皮一翻,死不認帳。
“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胡杏兒怒斥一聲,小腳一跺飛行玄器。
就在此時,皮包骨頭男子接過了話茬,“胡師妹,彆跟他廢話,滅了他算了。”
皮包骨頭男子脾氣暴躁,最沒有耐心。況且對付一個七層小子,還講哪門子理?皮包骨頭男子挑頭,其他幾人也沉不住氣了,同時拋出刀劍就要動手。
“沈寇,你痛痛快快地拿出青靈草,或許本仙子還會饒你一命,否則……”胡杏兒厲喝一聲。
“你如何確定是沈某取了青靈草?”沈寇心中一怔。
“也好,今日本仙子就讓你死個明白。”胡杏兒說罷,抬手一道法訣打出。
沈寇突然感覺左小腿像被什麼東西叮了一口,低頭一看,在他小腿彎上一道光斑一閃而逝。神識印記!胡杏兒什麼時間在他身上打下的神識印跡?沈寇可一點沒有察覺,而他這一路上也沒有發現這道神識印跡的存在。
“青玄門的秘術果然不俗。”沈寇哈哈一笑。露餡了,被人當場揭穿老底,沈寇麵不改色心不跳,渾當沒事人一樣。
“小子,你是真不怕死!”滿身肥肉男子暴喝一聲。
現在是六打一的局麵,對方個個修為不淺,說不緊張是瞎話,但害怕有個屁用。
沈寇回頭盯了滿身肥肉男子一眼,眼中暴出兩道寒芒。滿身肥肉男子麵色一變,下意識的向後倒退一步。沈寇沒心思跟他廢話,把目光轉向胡杏兒。
“胡仙子聰明絕頂,沈某佩服。我承認那天製住你的人是我,青靈草也在我手上。”沈寇略一停頓,道:“但當日沈某沒將你一刀斬殺,你總該心存感激吧?”
“你不是心存善意,你是想借刀殺人!”
“此話怎講?”
“鄧姓修士一時間被震懾,心生怯意是真,但在利益麵前,他再次出手也是必然。而合歡宗那兩名修士根本頂不住他幾個回合。當他發現本仙子騙了他們時,自然要向我發難。不管他能不能從我身上搜出青靈草,本仙子都會被殺人滅口。同樣鄧姓修士也會背上殺人奪寶的惡名。”
胡杏兒眼望沈寇,眼中滿是怨恨之色。沈寇年紀不大,心思卻極其歹毒,讓人內心發寒。
我勒個去,這腦回路也特麼沒誰了。一時心慈手軟,換來了今日惡果,沈寇腸子都悔青了……
尋釁報複而已,哪有這麼多廢話?皮包骨頭男子翻了翻白眼仁,抬手拋出一柄長刀,道:“胡師妹,差不多了,動手吧,王某還有事要辦呢。”
哪知長刀剛剛脫手,驀然其身後虛空裂開一道縫隙,一根飛針疾射而出,向皮包骨頭男子後心射去,皮包骨頭男子發現情況不妙,猛然身子一側,烏桓在其左臂上打穿了一個窟窿。
皮包骨頭男子張嘴閉嘴就要殺了沈寇,觸怒了他的底限,沈寇第一時間衝他下手也是必然。隻是在眾目睽睽之下,過於倉促,讓他逃過一劫。
沈寇一擊出手,腳下一用力,飛行玄器急驟向地麵落下。沈寇出手毫無征兆,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想跑?沒門兒。”狀若文士男子驚怒交加,大袖一拂,一柄紫金鏈子錘電射而出,鏈子錘出手即漲,刹那間化作西瓜大小,向沈寇後心砸去。
倏忽間,沈寇已下降了十餘丈遠。剛要掉轉方向,向正前方躥去。陡然身後惡風不善,再想躲已經來不及了,急忙肩膀一抖,將全身法力運轉到後背上。
紫金鏈子錘狠狠地砸在沈寇的後背上,砰的一聲響,沈寇背後銀芒一閃,隨之像斷線的風箏一樣,一頭向地麵上紮去。身在空中,接連噴出三四口鮮血……